蕭寶兒清醒過來,一睜眼就看見龍越離睜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看著自己。她猛地醒悟過來,“呀”的一聲羞紅了臉,連忙跪地道:“是臣女禦前失儀了!皇上恕罪!”
龍越離看著她白皙的臉上印著方才托著香腮留下的紅痕,眸光含著笑意,淡淡道:“朕恕你無罪,起來吧。”
蕭寶兒心中對自己的失態又羞又惱,起了身轉身就要走。
“這樣就要走了?萬一母後看見,問起你怎麼回答?”龍越離懶洋洋問道。
蕭寶兒不知自己如今雙眼因失態而水光盈盈,神色慌張。而且她去時與龍越離相伴,而回的時候卻獨自一人,宮中一雙雙猜測的眼睛還不知道會怎麼編排出什麼樣的流言。蕭寶兒冰雪聰明,一點就透,鎮定下來想了想,反問道:“皇上這次怎麼打算蒙過太後娘娘與我父王?總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她言下之意是問如何讓她在齊宮中這幾日日子不至於被長輩逼婚得太過難過,最後還能不損顏麵地脫身回去。
龍越離深眸一眯打量了她上下,忽地問道:“那朕可問下郡主心中對此行齊京的期許是什麼嗎?”
蕭寶兒結結實實一怔,腦中一片空白。她的期許?她又有什麼期許?她的前途不就是掌握在了她父王與母妃手中嗎?他們從小他們讓她學習琴棋書畫,詩書禮儀,她便學了。他們讓她跟著來齊京麵見這一國之君,讓她想盡辦法嫁給他,她便把自己精心打扮呈現在了他的麵前。她又有什麼期許呢?
她的期許頂多就是看一眼傳言中的他是不是與自己所想的那一位孤傲又孤獨的帝王是不是同一個人而已罷了。
她還有什麼期許呢?
“我的期許?”她清澈的明眸盯著眼前的含著幾分探究的龍越離,漸漸流露迷茫:“皇上能明示嗎?”
龍越離搖頭微微一笑。他容色本就極俊魅,這一笑當真如眼前千頃花兒盛開,風華若妖。
“郡主好好想一想再與朕說吧。”龍越離說罷拄著龍頭手拐慢慢地向宮中走去。
蕭寶兒怔怔思索著他的話,想了半天,才慢慢跟上。
已經五天了。唐蕭蕭咬牙在廚房的一角撿起一塊木炭劃下一橫。自從她為了躲紅春閣打手的追捕翻入這宜春苑內,已經整整過去三天了。她美麗的大眼中隱約有了焦急之色。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的腿傷稍好可是卻無法出了宜春苑一步,心中那想好的報仇法子看樣子搞砸了。可是,也許沒有完全砸了。唐蕭蕭眼中晶亮得如一隻看準獵物的獸,閃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蕭蕭姐姐,美娘的補品燉好了嗎?”小蘭甜脆脆的聲音傳來。
唐蕭蕭急忙收回思緒,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熱氣騰騰的燉鍋,應了一聲。小蘭進得廚房來,見唐蕭蕭正坐在灶台上,一張白皙美麗的臉上橫七豎八有炭灰的痕跡,忍不住捂著嘴咯咯笑了起來。
唐蕭蕭方才在想事情,一見小蘭那嬉笑的笑,頓時回過神來。她訕訕地擦了擦臉,道:“小蘭淨會取笑我。難道看我被美娘罰得還不夠慘嗎?”
小蘭看了一眼燉鍋,忍著笑道:“好了,不笑話蕭蕭姐姐,誰讓你不告訴美娘你身份來曆。在宜春苑中這可是最忌諱的。美娘是懶得查你的底細,不然就你那一點小伎倆美娘早就知道了。”
唐蕭蕭心中冷笑一聲,孫美娘不知道她身份是因為她奈何不了她。她的身份這個天下知道的不超過三個了。而且,她也沒打算告訴任何一個人。
小蘭見她沉默以為自己說的話重了,連忙道:“蕭蕭姐姐你別多心,我可是好心好意告訴你這宜春苑的規矩。孫美娘眼中揉不得沙子的性格,你跟她硬著來是要吃苦頭的。”
唐蕭蕭拿了塊濕布墊了燉鍋的兩隻執耳,端了起來,聞言俏臉含霜,道:“她還能把我怎麼樣?這幾天她不是叫我砍柴就是燒火,要麼就是打掃院子。這些罰我又不是做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