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燕這一走,蘇澤愷又遠在青州,那她的那些東西就都是她的了,她又有蕭鎮海靠著,下半輩子就不用發愁了。
李嬤嬤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讓蘇傾楣過來,但是蘇傾楣想到大牢裏麵髒兮兮的,惡心死了,自己要來了可能就要在這裏過夜,沒有同意。
她其實沒那麼想來,但是一大早,夜傅銘的人就告訴她,蕭鎮海昨晚一晚上都在大牢陪蕭燕。
蘇傾楣想著,如果自己要是不來的話,蕭燕和蕭鎮海可能都會因此對自己產生失望的情緒。
蕭燕要將藏寶的地方告訴蕭鎮海,把那些東西都給她的話……
還有蕭鎮海,他一氣之下,今後不管她的死活了怎麼辦?
所以,蘇傾楣不情願還是來了,她心裏也清楚的覺得,自己必須來這一趟。
蘇傾楣看著那些人伸過來的手,都不敢再繼續過去,她身後隨同的差衙拔出了刀,搶在了她前麵,大聲道:“誰在手長,老子將他剁了!”
他口吻凶的很,那些人嚇得,當即將自己的手都縮了回去。
“都給爺回去坐好!”
這邊動靜不小,蕭鎮海在最裏麵的位置,有所覺察,繃著的臉微鬆。
刑部大牢距離七皇子的府邸不近,如果蘇傾楣是在被催促後來的話,這個時辰是到不了的,這說明是她自己要來的。
雖然蕭鎮海覺得她應該昨晚就來,但今天能主動來,比起被他再三叫來,蕭鎮海心裏多少能舒服些。
“前麵就是了。”
蘇傾楣順著差衙的手望去,她稍停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醞釀好悲傷的情緒和淚意。
“母親!”
蘇傾楣不愧是演技派的,站在門口,一聲母親,很快就紅了眼眶,有了淚意。
蕭燕聽到聲音,看到蘇傾楣,疲累黯然的眼眸,有了亮澤。
蘇傾楣朝著她走去,幾步衝到她麵前,撲著到了她懷裏,哭出了聲。
她哭了好一會,哽咽著解釋道:“我,我昨晚才從舅舅這裏知道母親,母親您……怎麼會這樣?七皇子明明和我說過,他已經向皇上求了情,您不會有事的,怎麼會這樣?”
蘇傾楣話說完時,已經是一臉的淚痕。
母女兩抱團痛哭,好一會,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李嬤嬤將食盒放在桌上,“這些是小姐昨晚就讓人準備的,都是夫人您愛吃的,小姐在得知夫人您的消息後,還去求了七皇子,但是,哎……她本來是昨晚就要來的,是老奴攔住了,她近來反應有些大,夜裏出門,老奴擔心出什麼事。”
蘇傾楣肚子裏的孩子是不該留的,但是皇上讓留的,要出了什麼事的話,往嚴重了說,是能治一個違抗聖旨的罪的。
蕭鎮海看著蘇傾楣,目光緩緩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以皇上現在和七皇子的關係,這個孩子,皇上沒說打掉,確實不能出事。
蕭鎮海這樣想著,對蘇傾楣的那點不滿,也漸漸淡了去。
李嬤嬤將蕭燕和蕭鎮海桌上吃東西的東西收拾著撤了,端上了蘇傾楣讓人準備的點心飯菜。
蘇傾楣對蕭燕說不用心,但一些時候,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喜好卻是很了解的,也因此,吩咐下人準備的,都是蕭燕愛吃的,口味也是。
蕭燕摟著蘇傾楣,看著桌上的那些東西,雖然沒什麼胃口,不過心情卻好了不少。
人生,不過值得二字。
她這輩子,為兄長,為子女,到頭來,自然是希望物有所值,而不是白白賠上了性命,枉枉付出。
“我們三好久沒一起這樣坐著吃飯了,都一起吃點吧。”
蕭燕最是不忍心的,就是辜負兒女的好意。
蘇傾楣靠在蕭燕懷裏,巴巴的看向蕭鎮海。
雖然是白天,外麵陽光明媚,但是大牢裏麵,光線卻昏暗依舊,不過借著這樣的光線,還是足夠蘇傾楣看清蕭鎮海的臉,他紅著的眼睛,裏麵蓄著水,還挺明顯的。
舅舅果然很在意母親。
他昨晚一整晚呆在這裏,母親和他聊了什麼呢?
蘇傾楣猜測,蕭燕肯定是放心不下自己的,應該會有囑托,讓蕭鎮海好好照顧她之類的,就是不知道到什麼程度。
蘇傾楣這樣想著,不禁有些懊悔自己沒昨晚上來。
她要昨晚上來的話,不管是蕭燕還是蕭鎮海肯定都會很感動,今後也會更顧著她。
她肚子裏麵的孩子,其實就是個借口,真要出了什麼事,別人還會覺得她是悲傷過度,還能博一個孝名。
蘇傾楣現在已經差不多快有三個月的身孕了,但是對肚子裏麵的孩子,她並沒有感情,她也為將來如何安置這個孩子頭疼,想要將他打掉的衝動,也越發強烈。
蕭燕對蕭鎮海說完,慈愛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蘇傾楣身上。
雖然蘇傾楣極力克製住那種歡愉的情緒,但她是蕭燕看著長大的,又怎麼能逃得過她的眼睛?蕭燕還覺得她是因為他們三個人可以一起吃飯而高興,並沒有多想。
她盯著她,目光不期然的落在了蘇傾楣的發上,眼睛突然瞪大,整個人甚至僵住,臉色也變的難看起來。
蘇傾楣今天的穿著打扮都是偏素雅的,並沒有任何問題,頭上的發飾——
蕭燕是低垂著腦袋的,再加上蕭鎮海心裏也有心事,並沒有察覺到異樣,等他細細看著蕭燕的時候,蕭燕已經強迫著自己鎮定下來。
“母親,父親來看您了嗎?”
蕭燕勉強是鎮定下來了,但整個人依舊是心緒不寧的,聽了蘇傾楣的話,整個人還晃了晃神。
蕭鎮海對蘇克明本來就不滿,尤其是在知道蕭燕對他的態度後,更是十二萬分的不喜。
蘇克明到底得有多過分,才能讓他的妹妹這樣心如死灰?
蕭鎮海不快,用命令的口吻毫不客氣道:“你別提那個沒良心的畜生!”
蕭燕在蘇傾楣的話後,死死的咬著嘴唇,但還是哭出了聲來。
蕭鎮海和蘇傾楣都覺得是因為蘇克明。
蘇傾楣一臉懊惱,自責道:“母親,我錯了,我不該提父親的,他不值得母親為他再落淚,要這時候兄長在就好了,母親一定很想他吧,母親,這個時候,女兒能陪在你身邊,真的很高興。”
蘇傾楣眼底閃爍著淚花,說著,又擁住了蕭燕。
蕭燕淚如雨下,哭的越加傷心,被蘇傾楣抱著的身體,僵硬的透著排斥,那雙眼眸,也沒了最初見到蘇傾楣的亮光,就好像是比死水還要死的泥潭,掀不起半點波瀾。
蘇傾楣繼續在那表孝心,就好像她是最在意蕭燕的那個人。
蕭燕看著她,眼淚一直沒停,偶爾會笑幾聲,蕭鎮海和蘇傾楣誰也沒聽出來,也沒看出來,那笑中的譏諷,他們覺得,那是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