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1 / 3)

蘇克明說這些話時,就和挑唆的婦人似的。

為了讓自己的話具有說服力,那神情,一本正經的生動,落在蘇梁淺眼裏,卻滑稽的可笑。

身上流著這樣的人的血,叫這樣的人父親,蘇梁淺都覺得,這是對一個人人格的折辱。

“這次你也看出來了,蕭燕雖然是我的夫人,但是根本就不向著我,她心裏裝著的始終都是蕭家,還有她那個兄長。你不是本事嗎?那你就和蕭鎮海厲害去,而不是在我麵前逞能。”

蘇克明見軟的不行,又使起了激將法。

要是蘇梁淺和蕭鎮海杠上,都不用杠上,隻要蘇梁淺看蕭鎮海不順眼,他今天就安全了,但蘇梁淺依舊看都沒看他一眼,也沒應。

秋靈則是不屑的冷哼。

“淺兒,父親有父親的難處,你身為女兒,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嗎?你看看我,我現在這樣子,我最近過的是什麼日子啊?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就不能稍稍幫襯嗎?那些對你來說,就是舉手之勞,都不用費吹灰之力!”

蘇梁淺心裏想著,就算是那樣,她也不願意。

蘇克明一路嘴巴幾乎沒停,蘇梁淺最開始還搭了幾句,最後完全是當成動物在叫,等到了蕭府時,蘇克明說的是口幹舌燥,喉嚨沙啞。

蘇梁淺下了馬車,蘇克明緊隨其後,緊緊的,他四下看了眼,又覺得自己跟在蘇梁淺身後,太**份,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了蘇梁淺的身側。

他這會停止了說話,喉嚨幹的,仿佛要噴火似的,他看了眼蘇梁淺,眼睛裏有很深的怒氣。

他蘇克明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女兒來?

蘇梁淺的注意力沒在蘇克明身上,她打量著四周。

蕭家門口,一如從前,從外麵看,完全不像是在辦喪事。

蘇梁淺駐足沒一會,就有小廝上前,將她迎了進去。

蕭燕的棺木,並沒有放在正廳,而是在蕭家的一個別院。

就像蘇克明說的,蕭燕和蕭鎮海關係親近,自蕭鎮海發達後,蘇傾楣經常住在這裏,蕭鎮海讓蕭夫人專門給她們準備了個院子。

蕭鎮海將蕭燕從牢獄裏麵帶回,並且要安葬在蕭家,這事在京城也算轟動,許多人是議論紛紛。

有人覺得蕭鎮海有情有義有擔當,又有人覺得他是非不分,當然,也有猜測蕭燕做的那些事情,他也參與了的,說什麼都有。

蘇克明更是風口浪尖的人物,但提起他的,多是嗤之以鼻,統一的看不起。

蕭燕的婚事,是蕭有望操辦,蕭有望辦,但是自然不可能大辦。

蘇梁淺到的時候,放置著蕭燕棺木的院子,站了不少人,多是念經的和尚,能算得上親朋好友的,除了蕭家外的,還有她和蘇克明,基本沒別的人,就連蘇傾楣都沒看到。

蘇傾楣心裏牽掛著事,她自己是要來的,但是蕭有望以蕭鎮海的名義,特意著人,讓她不要前來。

蕭鎮海蕭有望這樣做,是擔心蘇傾楣情緒激動,肚子裏的孩子,在蕭府發生什麼意外,到時候皇上問責。

蘇傾楣本就心虛,如此更加胡思亂想,隻覺得蕭鎮海定是知道了什麼,要和她生分了,她覺得蕭燕這一走,蕭鎮海今後也不會再管她,自己真的就孤苦無依了。

蘇傾楣沒在,夜傅銘也沒來。

夜傅銘想要拉攏蕭家,對登上那個位置,他勝券在握,既是要登上高位,那現在來送蕭燕這樣聲名敗壞人人唾棄的女子,自然是掉身價的事,而且他還有蕭有望。

再就是,夜傅銘並不知道蘇梁淺會來,不然的話,他肯定是要湊這一波熱鬧的。

夜傅銘沒來蕭家,他入宮找慶帝算賬去了。

蕭鎮海看到蘇梁淺和蘇克明,本就看起來凶凶的他,眼神更是發狠,簡直就是凶神惡煞,蘇克明嚇得縮了縮脖子,直接躲到了蘇梁淺的身後。

不過不管蕭鎮海什麼樣子,他也就是嚇嚇蘇克明,對蘇梁淺是半點作用都沒有,蘇梁淺見蕭鎮海這樣子,嗯,作為一個男人,他這個樣子,比蘇克明討喜多了。

蕭有望蕭憑望上前,蘇梁淺朝著兩人點了點頭,淡然道:“我來送夫人最後一程。”

她的目光落在被一群和尚包圍著的棺木上,那神色,沒有半點怨恨。

人死燈滅。

蘇克明那樣的夫君,蘇傾楣那樣的女兒,這最最不幸的兩樣,都讓蕭燕攤上了,最最牽掛放心不下的兒子,遠在千裏之外,不要說見最後一麵,就連送她最後一程都不能。

蘇梁淺體會過那種無助的絕望,在她看來,蕭燕已經得到了懲罰,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站在蕭燕作為母親的角度,她的所為並不是情有可原,當然,蘇梁淺依舊覺得不能原諒。

隻是,她一心為了蘇傾楣,最後卻被她那樣捅了一刀,過往的付出,就和將一顆真心喂了狗沒什麼區別,沒有什麼是比這更殘忍的酷刑了。

她和蘇傾楣那最後一麵,見還不如不見。

不見,還能有所期盼,見了,所有的念想都被幻滅了,她為蘇傾楣籌謀的一切,都好像成了笑話。

蕭有望上前,命人讓開路,蘇克明依舊是巴巴的緊隨在蘇梁淺的身後跟著,被蕭憑望攔住。

蕭鎮海站了出來,指著蘇克明,“你就在旁邊站著,別髒了燕兒的清靜。”

蘇克明看了蘇梁淺一眼,蘇梁淺看都沒看他一眼,蘇克明老實站在蕭鎮海手指的位置。

他們當他願意啊,他也不想來的。

既然這麼不待見他,那幹嘛三番五次的讓人請他來?

蘇克明心裏萬般意見的想著,臉上卻是半點脾氣也不敢有的恭敬諂媚。

饒是蘇梁淺知道他是什麼德行的人,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都覺得他這幅嘴臉,簡直欠揍極了。

蘇梁淺上了香,再想起蕭燕時,隻覺得無愛無恨,心中平靜,沒有半點波瀾。

蘇梁淺後,良久都沒人在來。

偌大的院子,十分的安靜,就隻有和尚木魚聲和念經聲,這兩樣聲音混雜,又好像是有些嘈雜的。

蕭鎮海在任何人都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朝著蘇克明走去。

蘇克明見他人高馬大,氣勢洶洶的往自己的方向而來,步步後退,蕭憑望叫了聲父親,追了上去,用不是很大的聲音道:“我來。”

蕭憑望拽住了蕭鎮海,走到了蘇克明身邊。

“蘇克明。”

不同於行事全看自己心意的蕭有望,蕭憑望遵守禮製,待人處事方麵,都是很有規矩的。

就拿他對蘇克明來說,他就是再不喜歡蘇克明,哪怕是蘇澤愷出事後,蘇克明其後又對蕭燕動手,他也是好聲好氣的讓蘇克明對蕭燕好點,並不是像現在這樣,直呼他的名字,沒有半分敬意,甚至是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