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係列的程序走下來,天已經徹底黑了。
拜堂後,昭檬公主被人送進了喜房,這麼多賓客,還有不少是貴賓,蕭憑望自然是要留下來敬酒,招待客人的。
宴席的話,男女賓客是分開的。
蘇梁淺和季夫人還有沈大夫人坐在一起,像這種結婚喜宴,男賓那邊大家要喝酒,一般都是更加熱鬧的,就算隔開了些距離,都能聽到一些已經有些喝高的人很大聲的說話。
蘇梁淺坐著,還能聽到一些人對昭檬公主充滿了歆羨的議論,很顯然,才貌出眾,前途光明的蕭憑望,是不少夫人小姐眼中的乘龍快婿。
女客這邊,是蕭家本家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還有蕭夫人一起敬酒,重要的幾桌,蕭鎮海也會露麵。
蘇梁淺並不怎麼喜歡這樣的場合,再加上對夜傅銘計劃的擔憂懷疑,謝雲弈季無羨出於對她安全的擔憂,都是早點離開的好。
在京城的地界,如果是硬碰硬,謝雲弈還是很有信心不讓蘇梁淺受傷的。
季夫人在一眾人裏麵,身份是比較高的,同桌的婦人,也是在朝廷舉輕若重的權臣夫人。
蘇梁淺雖然年紀比她們小,但是在北齊朝廷,不管是皇上還是太後麵前,說話都是有分量的,在民間百姓亦是如此,誰也不敢小覷輕瞧。
蕭鎮海既過來了,自然是要敬酒了。
以蕭鎮海為主,說了不少客氣感謝的話,蕭夫人蕭意珍都在,她們二人對蘇梁淺沒好感,但是蕭鎮海在,她們都十分老實,一個白眼都不敢給蘇梁淺。
蘇梁淺這一桌,就隻有她一個年紀最輕,蕭家那些本族德高望重的見狀,少不得要問幾句她的婚事狀況,那熱切的態度,看的蕭鎮海擰眉。
季夫人本來就不是好脾氣,見那些人竟然打蘇梁淺的主意,還有些沒完沒了的糾纏,起身道:“喜歡淺丫頭的,有才有貌,有權有勢,能從東城排到西城,你們就別惦記了。”
季夫人本來是想直說蘇梁淺已經名花有主,礙於這麼多人,話到了嘴邊才又改了口。
她說這話時,麵色不愉,雖然有人沒看出來,但是蕭鎮海卻一清二楚。
蘇梁淺自退了和夜向禹的婚事後,並沒有刻意避諱和謝雲弈的事,兩人的相處,在未婚配的人看來簡直高調,不僅蕭鎮海知道,京城很多人都清楚,再加上蘇克明和蘇梁淺父女的關係不好,蘇克明做不了蘇梁淺的主,要不然的話,就像季夫人說的,惦記蘇梁淺的人那麼多,蘇府的門檻,早就被踏破了,蘇克明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落到今日這樣的境地。
還有謝雲弈,京城對他芳心暗許的女子也不少,但是這樣一個貼上了蘇梁淺標簽的男人,整日還圍著蘇梁淺轉,又有蕭意珍那樣的前車之鑒在,誰也不敢妄動啊。
若非如此,這兩人單就應付那些桃花,就夠嗆的。
季夫人見那些人離開了,心裏還是很不爽,看著她們的背影不快道:“不自量力!”
她雖然是嘀咕,聲音卻不小,有幾分故意說給別人聽的意味。
之前蕭意珍惦記謝雲弈,現在蕭家那些不入流的旁支,竟然也敢仗著蕭憑望,覬覦蘇梁淺,在季夫人看來,這簡直就是拉低蘇梁淺的檔次,是對她的侮辱,她不氣才怪。
沈大夫人也是一樣,不過是季夫人已經發飆,她才沒有發作。
“我讓人去問問小謝他們,沒什麼事我們就先回去,等會大家都散了,就不好走了。”
她們等到蕭家的人敬酒後才離開,就已經是給了很大的麵子了。
季夫人話剛落,離開了沒一會的秋靈回來了,她湊近蘇梁淺幾個人道:“公爺正喝著酒,可能要晚一些,公子說我們先回。”
“每次這種場合,他都喝多。”
季夫人抱怨了句,不過也沒說太多。
季言祖這個身份,又是被人知道喝酒的會喝酒的,少不得是要喝幾杯的,季夫人並不是在責怪什麼。
“什麼時候能喝上小公爺的喜酒啊,我們可是盼了好久了,季夫人最近忙什麼呢,小公爺的終身大事都沒以前上心了,我兄長家有個孫女,出落的那叫一個水靈,性子也好,才貌……”
季夫人做打住的動作,“不是我不上心,是我公爹和老爺,說羨兒現在年紀還小,回京城的時間也不長,先學點東西,立業後再成家,不過這是遲早的,等我有需要,一定會找各位夫人的,要實在有好的,你們可一定得告訴我。”
季夫人說的,隻是明亮的場麵話,最重要的是,自太子被廢後,季言祖和季祥化覺得朝廷的局勢不穩,表麵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內裏暗潮洶湧,尤其是最近,夜傅銘的突然崛起,更是讓一切都變的白熱化起來。
其實,對數代單傳的季家長輩來說,他們是很希望季無羨能早日成家,讓他們的身份早點升級的,所以季無羨一回來,季夫人就開始忙著張羅,著重人品,對姑娘的家世樣貌,都沒有太高的要求,但就算是這樣,季言祖他們依舊擔心,給季無羨找的另一半,很有可能成為一些有心人士的突破口,讓他們被認為卷進了這些是非裏麵。
畢竟,就算人品高潔的人,也會有軟肋,目前這種情況,慎重如他們,覺得不需要這種不確定因素。
權衡過後,鑒於季夫人說的那兩個緣由,一家人都決定將事情再緩緩。
其他夫人見季夫人這樣說,笑著說是,心裏又開始活絡盤算起來。
季夫人話落,沒再說什麼,尋了個借口,和眾人辭行。
蘇梁淺和沈大夫人和她同路,幾個人都是乘坐同一輛馬車來的,倒是不用再尋另外的借口。
幾人齊齊起身離開,另外那邊,謝雲弈和季無羨已經在設宴的院門口等著了。
“疾風一直盯著夜傅銘,他並沒有異常,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應該是之前就做好的計劃。”
季無羨聽謝雲弈說的話,暗歎,謝雲弈還真是蘇梁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啊。
“聽說他一直被你那老父親纏著,蘇克明真是夠可以的,除了身份不能和七皇子同桌,其他時間就和跟屁蟲似的跟著他,你知道他叫七皇子什麼嗎?賢婿?你說他是不是傻,還是腦子有坑?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怎麼議論他的,他怎麼好意思,還呆得下去?不過我看七皇子那樣子,覺得那張請柬,也沒白給,蘇妹妹,你果真是料事如神啊。”
幾個人邊說話的時候邊往外走,他們走的算是早的,府裏的下人又在設宴的院子忙碌,一路都沒什麼人。
還沒出門,蘇梁淺一行人被從另外方向急匆匆趕來的人攔住了,“樂安——安縣主,表小姐出事了,她,她下麵一直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