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及時止血,不單單是那個孩子,蘇傾楣的性命都堪憂。
這還真是符合夜傅銘一貫的行事作風,一出手,就要兩個人的性命。
沈大夫人和季夫人是吃了一驚,也嚇了一跳,見蘇梁淺還要進去,拽住她,“你進去做什麼?等蕭家的人到了再說。”
“畢竟姐妹一場,我看看去。”
蘇梁淺說著,就掙開了沈大夫人進了屏風裏麵。
房間裏點著燈,尤其是床邊,比外麵更加明亮。
蘇傾楣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嘴唇也是,沒有一點血色,就和個假人似的,在燈光下,距離稍稍近些,看著都瘮得慌。
剛剛她那幾聲大聲的慘叫,應該就是一下出血好多,讓她身體極度的不適造成的,而現在,蘇傾楣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
李嬤嬤早已經是六神無主了,不住的叫著小姐小姐,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蘇梁淺走到蘇傾楣床頭的位置,低著身,把脈看眼睛,仔細檢查了一番,看著李嬤嬤命令道:“拿紙筆來,我寫個方子!”
李嬤嬤聽說蘇梁淺要寫方子,懵了懵,都沒反應過來,沈大夫人快步走到她麵前,“你什麼都不懂,別亂來!”
蘇傾楣現在這情況,看著就凶多吉少。
蘇梁淺身為姐姐,人過來了,看一眼口頭關心幾句就算盡到心意了,外人也不會因此說什麼,但如果蘇梁淺要寫方子開藥,還給蘇傾楣喝下去的話,這出了什麼事,就她和蘇傾楣的關係,很有可能所有的罪責都到蘇梁淺身上,跳到黃河都洗不清的那種。
為蘇傾楣冒這樣的風險,太不值了。
蘇梁淺看著沈大夫人還有走進來的季夫人解釋道:“我先寫方子,一式兩份,抓藥煎藥都要時間,到時候秋靈和蕭家請的大夫應該都到了,拿單子給他們過目,如果沒問題,再給蘇傾楣喝下,她現在這樣子,再拖下去,自己性命都堪憂。”
蘇梁淺稍頓了片刻,看著李嬤嬤繼續道:“我在雲州的時候,有一次意外碰到這種情況,當時看過出診的大夫寫的方子,他是當地一個很有聲望的老大夫,我記性好,留心就記了下來,我寫給你,你找信得過的人去抓藥熬藥,等大夫到了,再由他們決定,能不能給蘇傾楣服下。”
要蘇梁淺說她會醫術,這方子是她寫的,李嬤嬤還會遲疑,但聽她說是當地一個很有聲望的老大夫,而且蘇梁淺隻讓抓藥熬藥,真正喂的話是要經過大夫同意的,當即覺得妥當。
李嬤嬤再不遲疑,當即就去拿筆和紙,蘇梁淺以最快的速度寫好了方子,李嬤嬤出去了一趟,找人抓藥熬藥去了。
她並沒有離開太久,吩咐完事情,很快就回來了。
蘇梁淺才進去沒一會,她感觸敏銳,她覺得,蘇傾楣的生息,都更弱了。
她自小嬌養,本來就不是個能扛的人,現在又流了這麼多血,身體還承受著莫大的痛苦,哪裏說熬就能熬的住的?
“你們都下去。”
蘇梁淺看著那幾個給蘇傾楣擦血的丫鬟,冷著臉命令,被她盯著的幾個人有些發怔,隨後看向李嬤嬤,蘇梁淺見李嬤嬤發怔,用不容置喙的口吻道:“她們在這裏隻擦血又不止血,根本就沒用,越擦越多,你讓她們下去,大夫應該馬上就到了!”
李嬤嬤看蘇梁淺,就好像魔怔似的,不受控製的聽從了她的命令,讓丫鬟離開了。
那幾個人,已經是一身的血,自己都要作嘔了,隻是來不及顧忌這些,現在可以不應負任何責任的離開,她們是求之不得。
蘇梁淺知道李嬤嬤忠心,對蘇傾楣也很愛重,她開口讓其他人下去,卻不會在這個時候,讓李嬤嬤離開。
床上都是血,根本就不能坐人,這麼近的距離,那濃重的血腥味衝的人腦袋都發昏,蘇梁淺讓李嬤嬤搬了條凳子,放在床邊,自己坐下。
“蘇傾楣,蘇傾楣。”
蘇梁淺一遍遍的叫著蘇傾楣的名字,手打在她的臉上,她下手並不輕,但是蘇傾楣似乎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沒有反應。
“我知道,你還是能聽到我的聲音的,夜傅銘還真是狠,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一屍兩命,你也不甘心就這樣死了吧,你要不想就這樣便宜他,那就熬過去。”
誠如蘇梁淺所言,蘇傾楣是昏死過去,但是意識還是清醒的。
蘇梁淺手打在她臉上,她能感覺得到,能感知到疼痛,她也能聽到蘇梁淺說的話,但就是不能回應,身上尤其是腹部的痛處,讓她簡直想一死了之,想要回應卻無能為力。
夜傅銘,竟然是夜傅銘害得她,但是她憑什麼相信蘇梁淺?
不管是不是夜傅銘,肯定是有人要害她,她不能就這樣算了。
李嬤嬤聽著蘇梁淺說的話,震驚無比,更難以置信。
七皇子,這是七皇子做的?
李嬤嬤想要替夜傅銘說幾句話,斥責蘇梁淺挑撥離間,甚至懷疑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蘇梁淺所為,但是她的喉嚨就像被堵住似的,說不出話來。
最近這段時間,蘇梁淺和蘇傾楣並沒有接觸過,當然,她要想下毒什麼的,也不是不能夠,但是蘇傾楣身邊都有大夫,李嬤嬤覺得蘇梁淺不可能做到天衣無縫,還有更重要的一點,蘇梁淺似乎並沒有這樣做的必要。
要不是她,蘇傾楣這個孩子早沒了。
難道真的是七皇子?
李嬤嬤心裏發寒,不由打了個寒顫。
蘇梁淺各種分析,李嬤嬤越聽她的話越是覺得,這就是夜傅銘所為。
他以前是備受打壓的七皇子,李嬤嬤還幻想著他能看在蕭家的份上,和蘇傾楣相敬如賓,最近這段時間,夜傅銘春風得意,李嬤嬤心裏是既盼著他和蘇傾楣好,又更加的提心吊膽。
夜傅銘現在是明王,是眾多皇子中唯一的親王,蘇傾楣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就是她光明前途最大的汙點和絆腳石。
李嬤嬤沒質問蘇梁淺,是因為她覺得有下手的目的和立場。
“還有你母親,雖然她的死或多或少和我有點關係,但真正害死她的人是七皇子,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等醒過來後,去問你舅舅,或者是你兩個表哥。”
李嬤嬤聽著蘇梁淺的話,腿一軟,靠在了床板上,臉色難看。
她不相信蘇梁淺,也不想相信,但她既然敢提出讓蘇傾楣向蕭鎮海他們尋求真相,可見這件事的真實性。
如果真的是夜傅銘,李嬤嬤簡直不敢往下想。
她在想到自己一直以來,在蘇傾楣和夜傅銘事情上的態度,心裏都發虛發慌。
蘇梁淺還說著話的時候,外麵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蘇梁淺停止了說話,但是並沒有起來,扭頭,是蕭有望和蕭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