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了,縣主還沒回去呢?”
夜傅銘笑看著蘇梁淺,整個人仿佛在膨脹,目光落在她身後似左右護法的謝雲弈和季無羨,臉上是冷輕的譏笑。
“小公爺,你可是季家的繼承人,不像某些人,整天無所事事,隻跟在女人屁股後麵轉吃軟飯就行了。”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謝雲弈是吃軟飯的男人。
他故意說這樣的話刺激,本來是想看謝雲弈生氣失態的,但是謝雲弈就連眉都沒挑一下,淡然的很,反倒是這樣的結果,讓夜傅銘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蕭有望看著謝雲弈,雖然臉上沒有太大的波瀾,心裏卻是忍不住一驚。
謝雲弈出乎人預料之外的淡然,是強大的自信,這種自信,隻要像權財這樣的東西做支撐的,還有就是優越條件帶來的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像夜傅銘,雖然是皇子,但因為很多時間都被人看不起,他就不能別人這樣說他。
季無羨憤怒,反駁道:“明王,您管的是不是太寬了點,一個大男人,管著管那的,和個娘們似的!”
夜傅銘臉上流露出羞惱,蘇梁淺不緊不慢的走向他,“七皇子做了那麼多,不就是想我留下來,看您給我安排的戲碼嗎?”
夜傅銘惱火的神色,被詫異取代。
“縣主對我還真是了解。”簡直就是一針見血。
蘇梁淺微微頷首,在夜傅銘的對麵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要說吃軟飯,誰能比得上明王您啊?要不是蘇傾楣,讓皇上都同情憐憫您的遭遇,您拿什麼成為親王啊?估計其他皇子都羨慕不已呢。”
“蘇梁淺!”
蘇梁淺在夜傅銘鮮血淋漓的傷口撒鹽,夜傅銘哪有不惱羞成怒的?
其他人:“……”
他們不得不說,蘇梁淺說這話是真狠啊,換他們也受不了。
“實話實說,而且這也不是我一個人這樣認為,北齊的百姓,他們都是這樣的看法。”
夜傅銘手握成拳,放在桌上拍了拍,“你不要太過分了!”
他下手很用力,厚重的桌子都震了震,桌上趴著的蘇克明被這有些大的動靜弄醒,勉強睜開眼睛,醉醺醺的嘟囔著道:“怎麼了怎麼了?”
他看四周圍的人,人影都是晃動的,一張張臉,白花花的,他都分辨不清誰是誰的,隻是片刻,他很快又支撐不住,再次重重的趴在了桌上。
蘇梁淺沒搭理夜傅銘,扭頭看向謝雲弈,微笑著麵對他道:“謝雲弈,站著太累了,你坐我旁邊。”
謝雲弈不說話,走到蘇梁淺身邊坐下,用行動表情自己的乖順。
“原來你喜歡這種聽話好調教沒骨頭的。”
夜傅銘說這話時,挑眉往蕭有望的方向看了眼,含義很深。
他隨後目光再次落在蘇梁淺身上,見她身姿筆直,仿佛不會彎折,恨恨道:“你就猖狂,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蘇梁淺了解夜傅銘,他一旦出手,捏的也是蛇的七寸打,他這樣信心滿滿,蘇梁淺心中並非完全沒有忐忑,但是輸人不輸陣,尤其麵對夜傅銘,蘇梁淺更是不慌不忙的,不肯表露出半分的擔憂。
夜傅銘一開始也是信心滿滿,成竹在胸,但見蘇梁淺這個樣子,再加上蘇梁淺進來的時候,就預料到他設計蘇傾楣的事是為了留住她,他再想到之前蘇梁淺每次經曆事情的反轉,自己反而沒底起來。
花廳距離婚房不近,秋靈差不多一炷香後才回來,她疾步跑到蘇梁淺麵前,湊近道:“蕭憑望沒在公主那裏。”
她並沒有很刻意的壓低放輕聲音,不僅蘇梁淺能聽得到,蕭鎮海他們也都聽到了。
蕭鎮海當即橫眉冷豎,看著夜傅銘重重的叫了聲,“明王!”
他站蘇梁淺。
“侯爺對我這麼大聲做什麼?我是留了蕭憑望,那我也是以兄長的身份叮囑他一定要好好對待公主妹妹,不要辜負她的情意,不然的話,皇後會傷心,也不會放過他的,真要這樣的話,我也不能幫他求情,話說完,我就讓他走了,我又沒讓人跟著他,他去了哪裏,我怎麼會知道。”
夜傅銘的話,讓蘇梁淺更加肯定,此事和他有關。
他的目的,不僅僅是針對她,還有報複皇後和昭檬公主的意思在裏麵。
畢竟,新娘子成婚當晚不見新郎,獨守閨房,是件很丟人的事情,更不要說昭檬還是公主,那丟的就是皇室的顏麵,到時候皇上要知道了,對蕭家都會有所不滿。
但夜傅銘現在正是需要借蕭家勢的時候,皇上對蕭家不滿,於他而言,也沒好處。
這其中是有矛盾的。
夜傅銘看著若有所思的蘇梁淺,身子前傾,想要湊近,就做了那動作,還沒來得及實施,腦袋直接就被毫不留情的推開了。
謝雲弈看著下手不重,好像隻是那麼隨意的一推,但是展示的卻是隨時都在守護著蘇梁淺的敏銳,夜傅銘被推的身體後仰,直接栽著坐在地上。
“放肆!”
夜傅銘手指著謝雲弈,恨的想要將他殺了。
“我什麼都沒看到!”
季無羨邊將頭扭過去邊道,其他人也當看不到。
夜傅銘氣呼呼的,被人扶著起來,他氣急了,將手下甩開,手握成拳坐下。
“七皇子,在場的誰都不是傻子,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知肚明,事情都這樣了,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吧。”
蕭鎮海往前,走到蘇梁淺身後,“如此算計,傷害我的家人,這就是明王合作的誠意?要是憑望出了什麼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蕭鎮海聲音渾厚。
蕭鎮海這個樣子,夜傅銘也沒有太多的懼怕。
蕭鎮海不像蘇梁淺,他在意的東西太多,這種人,顧忌的也多,是不會為一個人不惜一切代價的。
夜傅銘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看向蘇梁淺,“縣主那麼聰明,你說說,蕭憑望現在會在這裏?”
他挑釁的意味很重,隨後對著蕭鎮海聳了聳肩,“侯爺真的問錯人了,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侯爺和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二公子前途一片大好,您覺得我會對他做什麼?”
夜傅銘的話,對蕭鎮海安撫的作用並不大,他板著臉,繼續道:“那楣兒呢?她肚子裏麵的孩子,你不想要,你可以讓她打了,早點打掉,你為什麼要現在對她下那麼狠的手?燕兒她也是你害死的!”
蕭鎮海齜牙欲裂。
“侯爺,您找人去看看,蕭憑望在不在府裏。”
蕭憑望的事,就和蘇傾楣的一樣,目前是不能聲張的,這事,隻能蕭鎮海找信的過的人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