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梁淺靜靜的解釋著,聲音很輕,這樣輕柔的聲音,也染著悲傷,還有顯見的愧疚,意圖撫慰著昭檬公主的心。
昭檬公主似宣泄般,哭的更加大聲,她邊哭邊推開蘇梁淺,蘇梁淺猝不及防,向後退了好幾步。
“你休想!”
昭檬公主從床上站了起來,手指著蘇梁淺,近乎歇斯底裏的咆哮。
“彌補?你怎麼彌補?我已經嫁給蕭憑望了,我和他剛拜托天地成了夫妻,後悔?我怎麼後悔?悔婚嗎?你以為皇宮還是我想回就能回的嗎?你現在看出沈琦善的決心了?你以前幹嘛去了?誰讓你撮合我和蕭憑望的?你為什麼要撮合我我們?現在我已經沒回頭路可走了,你讓我騰位置,想都別想,我是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昭檬公主抽噎著,情緒激動,哽咽的厲害。
蘇梁淺聽她的話便明白,她是誤會自己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蘇梁淺聲音也很大,直視著昭檬公主,“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這件事情,我站的是你,以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今後更是如此!”
蘇梁淺神色堅定,“你把我當朋友,我對你也是一樣,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實在不能接受,哪怕是最糟糕的後果,我也願意和你一起承擔,因為這事有我很大的責任,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夠冷靜,最好就像你說的,不要便宜了我那個被所謂愛情衝昏了頭腦的表姐!”
蘇梁淺心裏頭也是惱火的很,如果沈琦善在這裏,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給她一巴掌。
昭檬公主站著,因為鳳冠太重,有些重心不穩。
她看著蘇梁淺,一如之前,悲傷又惱火,呼吸急促,眼睛猩紅,卻沒有說話,片刻後,重新跌坐在床上。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
蘇梁淺這句話後,屋子裏陷入了沉默。
昭檬公主頭靠在床上,眼淚沒停。
蘇梁淺繼續上前,“這事我有很大的責任,蕭憑望肯定也有錯,不管怎麼說,今天是你們大婚的日子,是你人生當中最重要的日子,他這種行為,不值得原諒,但是傷害你絕對不是他的本意,他也是掉進了別人的陷阱,也是受害者,他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他今天不論怎麼選擇,這輩子注定都會愧疚,他當時一定也很為難,但是這並不表示他選擇了沈琦善,他選擇的是你,一直是你,但是如果對方是性命威脅,他們畢竟曾經有過一段溫暖的時光,那個人也是我的表姐。”
蕭憑望做出這樣的選擇,蘇梁淺是能夠明白的,隻是在這種特殊的日子,被他傷害的那個人,肯定不會那麼容易諒解。
“正是因為他選擇了你,覺得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償還,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蘇梁淺安慰著昭檬公主,雖然這作用和力量,微乎其微。
該說的說完,屋子裏再次陷入寂靜之中,這次的時間,有點長。
蘇梁淺蹲在昭檬公主腳邊,抬頭看她,在這樣有些冗長的沉默中,時間顯得更加漫長。
良久,蘇梁淺緩緩起身,看著昭檬公主,神色是冰冷的堅毅,“這件事情,你交給我處理,我會盡量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蘇梁淺在說這句話時,心中明亮。
對昭檬公主的傷害都已經造成,這是不管她做什麼都不能撫平的,她能做的,就是用自己曾經的經曆,盡量將這件事對昭檬公主的傷害降到最低。
昭檬公主一直處在失神狀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麼多年來,這是她在人前從未有過的脆弱,在蘇梁淺麵前亦是如此。
昭檬公主看著漸漸起身的蘇梁淺,終於稍稍回過神來,她也站了起來,看著蘇梁淺道:“我和你一起去!”
她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裳,“你等我一下。”
昭檬公主下定決心,叫了人進來,將頭上沉重的鳳冠卸了,更換了衣裳,隨後走到蘇梁淺身邊,和她站在一起。
“如果事情真的像我們想的那樣,你說過,會站在我這邊。”
蘇梁淺點頭。
昭檬公主的不幸也算因她而起,就算她提什麼過分的要求,蘇梁淺也很難做到拒絕,在這時候拒絕。
就算沈琦善不幸,那也是她自己的選擇,是她自己執迷不悟咎由自取,就像上輩子的自己。
但是蘇梁淺覺得沈琦善比自己還要執迷不悟,她這簡直就是無理取鬧,糾纏不休。
“既然她那麼想嫁給蕭憑望,那我就成全他們。”
蘇梁淺怔了怔,明白了昭檬公主的意思,沒有說話。
昭檬公主冷冷道:“那走吧,要不要和侯爺他們說一聲?”
她和蕭憑望已經拜過堂了,按理應該叫蕭鎮海公爹的,這一聲侯爺,昭示著她的不滿,還有疏遠。
對蕭憑望極度的失望和憤怒,讓她遷怒到了蕭家的其他人。
當然,她也有那個資格。
“我讓人告知侯爺一聲。”
蘇梁淺出了門,讓秋靈去花廳,告訴蕭鎮海,他們要出去一趟。
昭檬公主和蘇梁淺一起出了門,她最先看到的並不是就近守著的秋靈,而是謝雲弈。
夜風中,他身姿挺拔,清雋尊貴,在看到蘇梁淺時,揚起了笑,金黃色的燈光下,滿是柔情寵溺。
他的眼裏就隻有蘇梁淺,昭檬公主羨慕的近乎酸澀,眼睛更是,想要落淚。
她緊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掉出眼淚,哭出聲來。
蘇梁淺情緒也不是很高,甚至有些低迷,和謝雲弈解釋了兩句。
“是沈琦善,她還留了地方,我和昭檬公主現在去找她。”
謝雲弈隻是微微頷首,一副她去哪裏都沒關係,反正他隻負責跟的態度,讓昭檬公主越發的心酸。
昭檬公主作為蕭憑望的妻子,今天剛入門,一直都是蒙著蓋頭的,她又換了衣裳,和蘇梁淺走在一起,府裏的下人隻當是和蘇梁淺交好的小姐,根本就沒認出人來。
蘇梁淺和昭檬公主還沒出門,就被趕來的蕭鎮海追上攔住。
昭檬公主一貫是端莊知禮的,但是現在這樣的身份看到蕭鎮海,卻沒有見禮。
秋靈去找蕭鎮海,隻說蘇梁淺和昭檬公主要出門,但是並沒有說什麼事,但是蕭鎮海又不是傻子,他看這陣仗就知道,是自己理虧,不過具體的原因,他卻是不清楚的。
要蕭憑望在府裏和昭檬公主在一起,她怎麼會出門?
新婚夜,新郎不陪新娘,蕭鎮海沒想到一貫懂事有分寸的蕭憑望竟然也會犯這樣讓他恨得要揍他一頓的大錯。
“公主這是要出門?”
蕭鎮海明知故問,昭檬公主沒搭理他。
“這麼晚了,公主您出去太危險了,萬一掉進別人的陷阱怎麼辦?我親自去,將人捉回來,親自向您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