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珂的話猶如當頭一棒,將我的大腦瞬間擊暈。
“你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是你父親的女兒!”我震驚無比,藍珂的話讓我難以相信。
藍珂默然地說了一聲:“是。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沒有錯,你就是他的女兒。”
我大腦頓時一陣暈眩,藍珂適時地扶住了我,“你先別激動,坐下。”
他扶著我要讓我在長椅上坐下,可是我卻又騰地站起來,我推開藍珂,拔腿便要進監護室,可是抬起的手,卻落不到那門上。
吳老板說,愛麗絲之所以會瘋瘋顛顛,全是我的親生父親所賜,我忽然覺得,我根本沒臉見愛麗絲,雖然我不知道我的親生父親對愛麗絲做過什麼,但可想而知,定然不會有什麼好事,或者是極其卑劣的事,我扭頭便向外跑去。
“林笑!”
藍珂在後麵緊追而來。
此時已經接近夜半,外麵車子都少得可憐,我一路狂奔,像是在逃避,逃避著我可能的身世。如果藍珂的話是真的,我是他父親的女兒,那麼他父親又是怎麼傷害愛麗絲的?
“林笑!”
藍珂追上了我,他扭住了我的手腕,迫得我轉過身去向著他,夜色下,藍珂眉眼焦灼,“你冷靜一下,先跟我回去,不要這樣亂跑好嗎?”
此刻的藍珂,沒有了往日的吊了啷當,不正經,神情嚴肅而心疼。
“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我難以相信,我和藍珂擁有一個共同父親的事實,更不願意相信,我這個父親,他曾狠狠地傷害過愛麗絲。
藍珂卻黯然地垂下眼睫,他的沉默,告訴我,這的確是真的。
“不管怎麼樣,先跟我回去,有什麼話,我們回去慢慢說。”
他解下外罩披在我肩上,擁著我向回走。
這一晚,我是在藍珂那裏過的夜,住在他所住的旅館裏,發了一夜的燒。
我不停地說著胡話,說這不可能,愛麗絲可以是我媽媽,但藍珂的爸爸不可以是我爸爸,我不能要一個傷害過我媽媽的爸爸,而其實,這個爸爸,他根本從來沒打算要我。
藍珂用濕涼毛巾幫我擦臉和手腳,又是給我拿藥,又是給我倒水,直到我早上清醒過來,我看到他漂亮的眼睛裏已是布滿血絲。
他顯然一夜未睡,衣服還穿著昨天的,頭發有些淩亂,臉色有點兒發青,手背上還有一道深深的抓痕,那是我夢魘中用力抓的。
藍珂見我醒來,似是鬆了一口氣,他又端了水過來,“先喝點兒水吧,一會兒我去幫你叫早點。”
我喝下半杯的水,腦子裏好似清爽了一些。
藍珂把水杯放下,又道:“昨晚,五少來過電話,我說你病了,他可能今天會趕過來。”
我瞬間抬眼望他,藍珂道:“看起來,他是真的擔心你。”
“為什麼要讓他來看我這落破的樣子呢?”
我冷冷地問,眸光裏不乏敵意。藍珂早知道那份鑒定報告是假的,他卻一直沒有告訴過我,而他的父親,又狠狠地傷害過愛麗絲,就連我早夭的假象都可能是他做出來,欺騙愛麗絲的。
我連帶著對藍珂,也衝滿了敵意。
藍珂眸光黯了幾分,“你知道,傷害過愛麗絲的人,是我父親,讓我把這份報告拿出來,就是把我父親曾傷害過一個無辜女人的事,拿到明麵上來,這需要勇氣。”
“那時候,我父親和愛麗絲有過一段,愛麗絲懷孕了,這讓我父親不能忍受,他們的關係本就見不得光,那時候,我母親才剛病逝。他讓愛麗絲把孩子打掉,愛麗絲卻執意要生下來,甚至一個人躲了出去。”
“後來隻聽說,愛麗絲生的孩子死了。再然後,她人也消失了。直到我看到你,我覺得你們兩個長的很像。而愛麗絲的出現,讓我意識到,揚紫蘭可能還活著。”
“現在愛麗絲快死了,而吳老板卻一直隱瞞著她,你就是她女兒的事實,這讓我不能忍受,我不能看著那個可憐的女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真的生過一個女兒,而且,那孩子就是你。”
“可是現在還是晚了。”
我忍不住崩潰地哭泣,“醫生說,她醒不過來了,已經讓準備後事了。”
藍珂沉默。
我知道他也在難過,可最難過的還是我。
良久,藍珂說道:“你還是可以送她最後一程的。”
這句最後一程,又讓我傾刻崩潰。我哭的難以自抑,一邊哭一邊下床。
“你幹嘛去?”
藍珂拉住我。
“我要去看愛麗絲,萬一她要是醒過來了呢?”
藍珂便蹲下身來,幫我提上鞋子,“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