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叔說:“行,還誰要拍的,一百萬一個專場,我收百分之二十介紹費。”
忽然剩下幾個人都樂了,那就都拍吧?
這就是變相給潘叔送錢了,跟打麻將故意輸錢是一樣的。跟結識潘總能給他們帶來的好處相比,這連一桌麻將錢都不如。
潘叔一伸手:“誰要拍支票拿來。先說好,明年就十二個月。再過一年,沒點兒麵子估計不是這價碼了。”
“等等!”投資公司的老總手一揮,“咱們現在這叫團購!”
一群人當下就撕支票,一個人一百萬先交。還有人想拍兩場的,一年十二個月都約滿了。
潘叔轉眼一千兩百萬支票拿手裏,兩百萬回本,還掙了四十萬。
什麼叫大拿?
潘叔這就叫大拿,大把拿錢。
田斌幾個人正在那裏忙著分照片呢,小月一聲喊:“田斌,快來!”
潘叔一大把支票一晃,幾個人都傻了。
一百萬一個專場?一下給約了十二個?
潘叔問:“你們哥倆想接嗎?”
“接啊!”田斌和申哥趕緊點頭。
感覺怎麼這麼不真實,氣有點兒浮,眼前的人有點兒晃。
潘叔說:“我收百分之二十介紹費,不多吧?”
田斌眼都紅了:“叔,你太好了!你拿百分之八十都不多!”
“我就拿百分之二十。”潘叔說,“錢押在我這裏,做好一筆,我放一筆給你。”
田斌趕緊沒口子答應。
“但是,今天你拍的這些照片我覺得不夠一百萬的水平。”潘叔聲音特別嚴厲,“一百萬的單子就得有一百萬的水平。我跟人合作的方式向來都很簡單,合適給錢,不滿意一拍兩散。特別是我作保的,我得為雙方負責。像今天這樣亂七八糟的組織方式,是不行的。你得拿出專門的方案來。”
小月嘟囔道:“今天很好了吧?”
“你先閉嘴!”潘叔瞪了她一眼說,“今天這些貽笑大方的片子要說五千塊一場,那得說是超值的,五萬也值。但是一百萬一場,你們倆覺得說得過去嗎?”
小月說:“你們剛才不是這麼說的,都覺得很好啊……”沒說完就被潘叔瞪回去了。
幾個老總都在一邊樂,這對待員工永遠都得是一副不滿意的態度,你才能不斷提高服務水平。要是你一說滿意,以後也就到此為止了。
這小媳婦有小媳婦的毛病,領悟太慢。但是反過來說,這叫單純,也不見得就是缺點,看在什麼場合了。
田斌和申哥都不敢說話,心裏都明白,潘叔這是要提攜他們兄弟二人一把。其實潘叔要是對他們今天的表現不看好,也就沒有這出了。這可是一下子就把他們的價碼提到了一百萬一場啊!就在今天以前,他們都覺得五千塊一場死命接活就很滿足了。
放眼全世界有幾個攝影工作室能到這個級別啊?
哥倆都明白,潘叔這是趕鴨子上架呢。
申哥平時脾氣挺大,但是在潘叔的氣場麵前就不得不服氣了,人家句句說得很在理,很客觀。
要說估價,這套片子發出去,哥倆就敢拍著胸脯說,今天收五萬一套,照樣人人滿意。但是潘叔說得沒錯,現在咱們說的是一百萬一場的事情。別看收了定金,不滿意的話就沒錢掙。
田斌和申哥都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
夏燕忽然說話了:“潘總,您看這樣行嗎。明天給您的這個專場,我們今晚就出方案,盡可能達到您的要求。但是您也得配合我們一下,您得給個具體一點兒的題目,告訴我們,您想要什麼樣的感覺。”
“想要什麼樣的感覺?”潘叔一愣。他隻是習慣性地刁難一下,沒仔細想自己的事。
夏燕說:“有的人覺得結婚典禮是最重要的,結婚照拍不拍都可以;可是我覺得不是,拍婚紗照的時候,其實感情要更投入。對很多人來說,約定了就是一輩子了,結婚典禮隻是個儀式。願意花這麼多錢拍婚紗照的,我想都是很珍視感情的人才對。”
一席話一群老總都微微點頭。沒有可珍惜的感情,花一百萬拍照片幹什麼呀?
夏燕又說:“婚紗照有給自己看的,也有給別人的看的。今天來的人都是普通而平凡的人,我們盡可能讓他們盡興,對他們而言就是幸福。可您不一樣,您對這份感情以及我們的工作實際上是有訴求的,所以才會覺得我們糊弄了。但是不論如何,我們的工作是把珍視的感情盡可能用藝術的手法表現出來。”
潘叔說:“對,我想要這樣的一幅照片,可以掛在家裏,也可以大大方方讓人看,更可以傳給子孫,告訴他們祖宗就是這樣的人。”
夏燕說:“光這麼說是不夠的,這需要當事人的配合,我們需要了解您對於這份感情的訴求,更需要您的真情流露。”
“訴求嗎?”潘叔沉浸在無窮無盡的回憶當中,仿佛每一次相遇都很平淡,但是就這麼一直走到一起了。一下子讓他說,他真說不出來。他是搞房地產,不是搞藝術的,他不擅長表達。
夏燕這一席話可真是把所有的人都震住了,他們有大老粗,有儒商,有性情中人,有崇尚超脫的,但是都得為夏燕說的話反複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