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臨別表白(1 / 2)

月台上站著一對情侶,他們又吻又抱。似是沒有止境地分離,沒有心反而會更痛。他失魂地癱軟在休息椅,看著這對還未分別的情人,慢慢被火車帶走眼淚的紛飛。候車廳裏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像淚又像硫酸,腐蝕著他原本空洞的內髒。

“我恨透了離別。”

郭夢錦靜靜站在八班門口,隻不過才一瞬間,藏在課桌裏的秘密就被畢業這個探秘者偷得一幹二淨。桌子上沒有了書,牆壁上還貼著簽名,小莫的課桌上還仍寫滿悲傷的字句。空無一人,仿佛被荒廢的擱置地,沒有人來訪,沒有鳥雀棲息。

郭夢錦坐下從口袋裏掏出煙,那是昨晚才買來的。屬於十八歲之外的東西。又從口袋裏摸出一隻塑料打火機,廉價的標簽,藍色的液體。

時間好像自從來到夏季,就會一成不變的拖長腳步,緩慢拖遝,果然是個老人。窗子外的陽光還沒能很快的透過最高的那層樓頂照到教室貼著除夕窗花的玻璃窗上。黑板上麵寫著“高考加油”四個大字,明顯蒼勁的筆鋒,但是下麵卻不合身份地簽著一個歪斜的名字。郭夢錦猛抽一口,隨著煙霧的升騰,笑起來。

沒多久,地上就積攢了一層厚厚的煙灰,像骨灰一樣,埋葬著靈魂。煙頭被藍色的帆布鞋擰的扭曲扁平,像是在哭,無聲。他從自己位置上起身來,從課桌裏找到一張紙條,那是他寫給夏夢霖二模考試最後一場的,但是覺得很沒意思就沒有貼上去,被郭夢錦隨手塞進試卷堆側。上麵清晰地寫道:198?e980.

這是他最早給夏夢霖表白,隻要把紙條遮住一半就可以看到清楚的心動。“I love you”

曾經以為這是極為浪漫的一步,卻走得恨不能收。他一直怨恨自己沒有勇氣說愛,也許隻是害怕受到直接的傷。

把紙條夾在錢包中,塞在口袋裏。把教室門輕輕關上,走廊裏充滿清晨的清新味道,很幹淨又安靜。側過臉去,一瞥就可以透過濃密的梧桐葉子看到那張再熟悉不過的窗台,他曾一遍又一遍地盯著那窗台,在黃昏的血紅殘陽染紅的疏影中,在雨中遮住眉毛的傘沿的雨幕中,在校花園的粉豔桃花間隙,每每裝作不經意,心卻很刻意。

他回到人去樓空的寢室一個人把行李帶出來,唯一一次坐著不是末班車的公交匆匆離開。夏夢霖呢,此刻大概已經在收拾行李了吧。郭夢錦想。

內心再多悲傷也要故作堅強,久而久之,會變得無情起來。郭夢錦倒不是經常故作堅強的人,此刻的他躲在家裏的臥室裏,拉掉窗簾。房間瞬間變得昏暗,這樣的光線下的悲傷更顯得真誠。

“那些年錯過的大雨,那些年錯過的愛情,好想告訴你,告訴你我沒有忘記。那天晚上滿天星星,平行時空下的約定,再一次相遇我會緊緊抱著你,抱著你。”歇斯底裏的心痛,那些曾經一起得畫麵,那些思念的畫麵,現在想起來十足動情,在這種安靜的氣氛下,聽著慢歌,眼淚成為最不值錢的東西。

他想就此止住,但是刻意的忘記反而記得更清楚,她的臉和她的頭發。傷感像一隻畏縮的小獸,潛伏在他的心窩,隻知道一味霸道蝸居,把淚腺和神經連接地更加敏感,稍一觸碰便會溢出泉一樣的淚滴。他就這樣哭了一遍又一遍,最終憤憤地走出家門,想要走走看。但是,越是美麗安謐的風景,在眼中越是疼痛,倒不是美的享受,像無形的利箭射向他的眼睛,紅色的液體從眼瞼縫隙順下來。幾乎是同一時刻,郭夢錦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淚,眼睛的火辣的疼,火炙一般。他管不了那麼多,決定去見夏夢霖最後一麵。

即使她不愛我,即使我不能再次見到她。愛有罪麼?

他從抽屜裏抽出一張信紙,棧欄一樣的邊框。但是隨即,他就把信紙在手裏奮力地捏成一個紙團,扔在地上。爸媽此時不在家,他迅速從裝著他和她留言的紙條的鐵盒中拿出點錢,看也不看就跑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