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冬去春來。
南唐與後周的戰爭越發嚴竣,此時南唐朝廷幾乎盡失淮南諸地。
宮中人人如驚弓之鳥,談兵色變。
“唉,想當年隋末昏君當道,有瓦岡義軍奮起反抗;今後周仗勢掠城,南唐百姓竟麻木不仁,任由敵寇入其城池、奪其家園也就罷了,可他們竟然還爭奉牛酒迎勞,悲哀啊,國之不幸......”
從嘉坐在書案後,一臉鬱色,麵前早已擺好了澄心堂紙,想起國家的戰爭,一時悲憤交加,不想提筆。
娥皇也靜不下心來。
但瞧從嘉煩得緊,隻得天馬行空地想法子分他的心:“王爺如此氣餒也沒用,如若你真忍無可忍,那不如......我陪你化妝成百姓,咱們組成義軍反抗去,你意下如何?”
哪知從嘉聽後卻是眼前一亮,突然站起,說:“對啊,其實這些百姓之所以麻木,原因就是缺少一個領頭人,到時咱們登高振臂一呼,百姓們一定會響應起來反抗的,娥皇,這事做得!”
娥皇隻是開玩笑,此時見他這般,遂驚問:“我隨口說說的,你當真啊?”
“當然,這事值得冒險,就算萬一不成身死,也值得!”從嘉確實當了真。
娥皇哭笑不得,指了指彼此,問:“就咱兩人去?”
“那要不咱再問下環翠、玉瑤她們去不去?”此時的從嘉真像個孩子,娥皇開始後悔自己口不擇言,卻見從嘉嘴角一絲莫名的笑意。
“從嘉......”娥皇這才反應過來被從嘉騙了,嬌嗔:“人家好心為你驅煩,你倒好,消遣我來了!”
見妻子嬌顏生嗔,從嘉立即笑言認錯,過去將她一攬,蜻蜓點水般在她額上印下一吻。娥皇伏在他懷中,一臉笑意。
卻聽從嘉一本正經又道:“不過娥皇,這個辦法其實真的可行!”
娥皇以為他又在與自己開玩笑,遂不在乎地說:“你就又欺負我吧,反正我說又說不過你,打更打不過你!”
見她誤會,從嘉遂解釋道:“娥皇,我說真的,父皇給我瞧過戰況奏報;我也作了研究,發現百姓之所以擁護敵人,主要是後周官兵軍紀整頓得好,如果這時有那麼幾個人帶頭搞些搶掠等害民之舉,定有其它官兵加入,那咱們的百姓,還會麻木不仁嗎?”
聽言,娥皇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
一刻鍾過後。
從嘉微皺了眉,道:“娥皇,這樣行嘛,這可是小人之計,林將軍斷不會答應的。”
娥皇心下喜悅,抬頭定定看著從嘉:“王爺,何謂小人?後周侵我河山之時,可有想過給咱們留條活路?如今咱們隻是略施小計,如果後周軍紀真的嚴厲,任我們想施小人計,人家也不上當;反之,那就怪不得我們了。”
次日,從嘉帶著娥皇悄悄地出宮,直奔林仁肇在金陵的府地。
十日後,後周在侵占淮南一處叫白甲的縣城時,由於將帥大意,一時不察,手下士兵進城後,無惡不作......
罪惡像洪水決堤般一發不可收拾,後周士兵搶紅了眼,一路打砸,見女子就在光天化日下當眾......
與此同時,吳越國也為虎作倀,兵發常州。
百姓悲憤萬千,相聚山澤,組成了‘白甲軍’,‘立堡壁自固,操農器為兵’,積紙為甲,與南唐軍緊密配合。
幾月後,被後周占領的南唐諸地,複為南唐所有。
作亂的吳越兵被李弘冀帶領的將士們斬首萬餘,俘虜數千,大獲全勝。
後周官兵怎麼也不會想到,他們戰無不勝、用兵神速的雄武之師,竟會敗在一支由農民組成的義軍手上。
更不會想到,這一支義軍曾隻是一對夫妻的戲言。
與後周這場費時一年之久的戰役,雖然壽州最後仍未脫困,但也總算是暫時平息了。
其時公元956年,李弘冀因反擊吳越犯常州之役立下大功,終被立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