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的拳頭微微捏緊,再問:“如若今日李煜再也回不來,你當如何?”

“我會等到他回來,一日、一月、一年,甚至一輩子,我都會等他!”

“那如若他死了呢?”趙匡胤大怒,直恨娥皇對自己的無情。

哪知娥皇毫不為他的怒氣所動,毅然答:“天涯海角,隨君而去。妾身絕不苟活!”到這時,諒她就是傻女子,她也能猜到:趙九重,趙匡胤,當是一人!

強烈的震憾與失望令趙匡胤踉蹌著後退數步。娥皇,娥皇,她竟是這般的絕決,沒李煜,她竟不會獨活!

那我滿腔的相思有何用?弄個兩敗俱傷,一切付諸流水,我怎舍得?罷了罷了......

趙匡胤收起所有的心痛,抬頭看她,一字一句:“很好,你回驛館吧,李煜......我保證他毫發無傷的回到你身邊!”

說完,不等娥皇作聲,他已然大步離去,很快消失在娥皇的視線中。

另一邊,李煜跪在趙匡胤的營帳中,直到雙腳發麻,也未見趙匡胤回來,他心越發慌亂。終是起了身後,卻發現此地布滿重兵,他竟是無法離去了。

這時,蕭儼攜了同來的幾位大人趕到。李煜一見當即迎上來斥責:“此地陷阱重重,朕已然出不去,你們怎的還要往裏送,你們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國主。”蕭儼不愧三朝元老,此時異常冷靜地道:“國主請不必驚慌,微臣已暗中調動林將軍兵馬趕來護駕,此地畢竟離汴梁較遠,隻要林將軍兵馬一到,諒他宋天子不敢同我們貿然開戰!”

李煜還是憂心忡忡:“可是林仁肇能及時趕到嗎?朕隻怕來不及!”

“國主,我們一定能安然離開的!”謀臣徐遊表情堅定,唯有如此安慰,才能給國主撐下去的勇氣啊。

當即,幾位大人便與李煜商議起了如何安全離開此地的事。

正說著,卻見王安也過了來。

“不好!”見了王安,李煜禁不住再次嚇白了臉,“王安,國後呢,連你也來了這裏,那國後怎麼辦?快,你們別管朕了,快些回去帶國後離開此地,越快越好!”

想起娥皇,李煜心神大亂,再也冷靜不下來,他激動地推桑著蕭儼、王安等人,情緒已然失控。

“國主,此下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是念著女人。蕭儼大有恨鐵不成鋼之憤。

蕭儼其實是很敬重娥皇的,可是眼下情勢危急,他實在見不得一國之君心中隻有他的女人。

其時宋國晉王趙光義早已暗中奉了禦旨,派東上閣門使梁迥秘密出兵,意圖將李煜軟禁,滯留京師。

“梁迥,你可有把握?”趙光義瞪圓了雙眼,一臉殺氣。

一身戎裝的梁迥立刻下跪,極為自豪答曰:“請王爺放心,區區李煜,末將必定手到擒來!”從一開始,他就沒將李煜帶來的兵馬放在眼裏。

“嗯,很好,那你這就去吧!”趙光義不再多問,下了令。

梁迥來得營帳之時,正見帳中李煜與一幫臣子你推我擋,場麵極是不堪。赫然大聲喝斥:“吵什麼?”

眾人立即安靜了下來。梁迥又走到李煜麵前,稍一遲疑後,下跪參拜:“國主受驚了,下官是奉了陛下禦旨,特來送國主登船返唐。”

“此話當真?陛下他......真的肯放我等回去?”李煜激動萬分。

梁迥在心裏冷笑一聲,麵上卻不作異狀,答:“國主言重了,祭天大典既已結束,國主理當離去,難不成國主還想留下不成?”

李煜一怔,趕緊改正:“臣下失言了,請將軍這就帶我等去渡口吧。”

“請!”梁迥側身作了請的姿勢,蕭儼等人急忙護了李煜,匆匆往外走。

至得渡口,李煜自是要去驛館接娥皇。哪知梁迥卻又道:“國主不必去了,國後已然在船上等待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