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貞節大過天,盡管恨,可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

唯今之計,隻好讓小妹盡快出宮,就當這一切沒發生過。而她,亦要振作了。

一聽說要出宮,要離開心愛的男人,周薇急了。

先前的一切顧慮被她瞬間丟到了九宵雲外。她毅然抬頭,用最堅定的聲音說:“姐姐,您何苦欺騙自己,那是姐夫的筆跡,是姐夫為我題的詩!其實姐夫還為我......”

“啪!”一巴掌穩穩地落在周薇的臉上。由於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手落下來的時候,娥皇險些站不住,好在環翠貼身扶著。

“小妹,你......你好不知羞恥,這......這種話也是你......可以胡亂說的?”娥皇喘著粗氣,聲音顫抖不止,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她沒想到自己已不去計較什麼背叛不背叛了,哪知這個妹妹卻不領情,毫不避忌地便將真相說了出來。

這可如何是好?

實則,周薇哪會不知道姐姐這樣說是為自己好?隻是她也有她的苦處:她深愛姐夫,並早已將自己給了姐夫!

若讓她就此放棄,那麼此後沒有他的朝朝暮暮,她該如何度過?相思安放於何處?

毀了名節的女人,有何顏麵回去麵對自己的親人?讓她如何麵對世人的嘲笑?

所以,就算是天理不容;就算是傷了姐妹情;就算是粉身碎骨,她也要博一博。

她要留在宮中。

她想得很簡單:姐夫是一國之主,是皇帝,自古帝王三宮六院、佳麗三千是很正常的事;古時候不還有娥皇女英這一對姐妹嫁與大舜的佳話嘛。

正好姐夫又剛為她賜字‘女英’。

姐姐字娥皇,自己字女英,這不明擺著說她也可以留下做姐夫的妃子嗎?

想到這裏,周薇忽然覺得理直氣壯了。

她捂著被姐姐扇了一巴掌的臉,無懼地辯道:“姐姐,憑什麼你能做國後,我就不能做皇妃?實話告訴你,我已是姐夫的人了,這一生我非他不嫁;你知道姐夫叫我什麼嗎?他叫我女英;你該明白姐夫的決心了?”

“女英......女英......”娥皇絕望地後退一步,無限悲涼地默念著這兩個字,一時竟找不到話語來責罵小妹。

見她這樣,周薇更是得理不饒人。冷哼了一聲又說道:“況且,姐夫愛了你十年,疼了你十年;可是你呢,抿心自問,你是全心全意地愛姐夫嗎?比起林仁肇來,你最愛的是誰?可憐的姐夫,他......”

“放肆,薇兒小姐,你太過份了,說出這樣的話來,你不怕遭天遣嗎?”一旁的環翠再也看不下去了,不等周薇說完,便出聲責怪打斷了她。

被一個宮女這樣喝斥,周薇一點也不在意,高傲地看了她一眼,回道:“恐怕遭天遣的另有其人吧,辜負了國主的愛意,老天也看不下去了,所以才取走了仲宣的性命......”

聲音嘎然而止,周薇立時意識到自己隻顧著逞一時痛快,而說了多麼狠毒的話。

內室裏死一般的寂靜,整個畫堂也隨著周薇的收聲而靜了下來,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當中......

娥皇又如一個木頭人般呆立著,本已蒼白的臉色此時如死灰般難看。周薇她,她無情且殘忍地揭開了她心裏最痛、最深的一個疤。

不僅如此,她更野蠻無恥地加上了一刀。娥皇仿佛看到了小妹插進自己胸口裏的那把匕首,閃著綠油油的亮光,好一把抹了巨毒的刀,果然是鋒利無比,殺人不見血!

“我......我......姐姐,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有意的,我錯了......我錯了......”久久之後,周薇終於悔悟了。

她不停地道著歉,不停地說著‘我錯了,我錯了’。到最後,實在愧疚難當、驚恐無助的她再也無法麵對這一切。

她發瘋般地衝出了內室,逃離了這個讓她終身不能原諒自己的是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