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看到,但喬藴曦能從顧瑾臻的字裏行間看出來,為了安撫這個敏感的孩子,喬藴曦可謂是煞費苦心,信裏的措辭都很用心。
所以,當丫鬟進來說,二房的常昱蓮來了的時候,喬藴曦有些意外。
收好桌上的東西,喬藴曦到了西次間。
“大嫂,不請自來,你可別嫌我鬧騰。”
喬藴曦臉上的笑容比常昱蓮更虛偽,還是那種不加掩飾的虛偽,“哪裏,我這‘梧桐閣’平日裏冷清得很,多個人也熱鬧。”
嘴裏說著歡迎的話,可喬藴曦的臉上一點也沒歡迎的熱情。
常昱蓮都不尷尬,她有什麼好尷尬的?
果然,常昱蓮捂嘴輕笑,“大嫂,我知道,因為母親的關係,你與我們二房並不親近。豪門大宅就是這樣,各房有各房的庶務,各房有各房的利益。都是做媳婦的,我們都有難處。”
喬藴曦的臉上有幾分動容。
常昱蓮繼續說道:“今兒到大嫂這裏來,是送些瓜果過來。都是我莊子上送來的,給大嫂嚐嚐鮮。”
“那怎麼好意思。”喬藴曦客套地說道。
“一點吃的而已,大嫂何必這麼客氣。其實,大嫂對我的防備,我能理解,”常昱蓮歎氣,“我隻是想著,不管怎樣,我們都是妯娌,上一輩的恩怨與我們無關,我是真心想與大嫂好好相處,就像是尋常的妯娌一般,沒事的時候一起說說話。”
喬藴曦頓時就笑了,“弟妹這話就嚴重了,正如你說的,我們是妯娌,自然要多走動。‘梧桐閣’又不是什麼刀山油鍋,沒外麵傳的那麼玄乎,不過是因為我喜靜,所以很少讓外人進來,而我也懶得應酬,更不會主動到外麵去。弟妹若是想來,我隨時歡迎。”
“那感情好,”常昱蓮一臉驚喜,“有了大嫂這話,我肯定會時不時地打擾大嫂,大嫂別嫌我鬧騰。”
兩人不痛不癢地說了幾句話,常昱蓮識趣地離開了。
她特意走得很慢,給了對方充足的時間,在之前被撞倒的拐角,她還裝作看風景,停頓了數秒,卻沒看到任何人。
帶著疑惑與不甘,常昱蓮離開了“梧桐閣”。
同一時間,下人房裏的娟姨娘臉色很難看,喜歡的女紅也扔在了一邊。
丫鬟大氣也不敢出地站在角落,默默承受著屋內低沉的氣壓。
“蠢貨!”良久,娟姨娘終於咬牙切齒地說了兩個字。
丫鬟悄悄鬆了口氣。
主子把怒火發泄出來,總比壓在心裏好,至少她的忐忑沒那麼濃了。
“我現在懷疑,找上常昱蓮會不會壞了爺的事!”
丫鬟不敢搭話。
娟姨娘在屋內煩躁地踱著步子,陰沉的聲音緩緩傳來,“這點智商,怎麼幫我辦事?”
“可是,這是主子要求的。”小丫鬟也很為難。
從內心來講,她是不希望常昱蓮參與進來的,可在“梧桐閣”,她與主子什麼都做不了,更別說與外界聯係了。
不找一個人來轉移視線,她們寸步難行。
隻是,若是常昱蓮太蠢了的話,反而會拖累她們!
她比主子更猶豫。
“算了,先靜觀其變,常昱蓮那邊,我們按兵不動。”
常昱蓮總會有著急的時候,著急就好,著急就會有行動。
……
壓住心裏的煩躁,常昱蓮有點恨鐵不成鋼。
正如娟姨娘所想的那般,她確實著急了。
本以為她接到紙條後,那邊會進一步與她聯係,卻不想不管是三皇子,還是娟姨娘,似乎都忘記了她的存在。
其實,她是想直接與三皇子聯係的,可她清楚,貿然行動,不僅會壞了三皇子的計劃,還會讓自己成為廢子,這是她不希望看到的。
可是娟姨娘這邊一點暗示都沒有,她就是有心,也幫不上忙。
“來人!”
“二奶奶。”
“你回尚書府一趟。”
丫鬟心裏一凜,“二奶奶有什麼事吩咐?”
“回去告訴老爺。說我需要幾個會武功的人。”
丫鬟不敢怠慢,立即找了理由出門,急匆匆地趕回尚書府。
等她在回來的時候,定國府外暗處多了幾個人。
喬藴曦並不知道暗處的布置,寫好了信,交給當歸。
“送到軍營吧。”
她與顧瑾臻的通信,都是跟著軍方走的,沒有走驛站,也沒有走古代的郵局。
保險是一回事,另一方麵,也是為了便利。
當歸去得快,回來得也快,隻是臉色很不好。
喬藴曦多看了她一眼,“受委屈了?”
當歸撇嘴,“誰敢讓奴婢委屈,奴婢隻是發現了有趣的事。”
“既然是有趣的事,那你為何這副模樣?”
“奴婢就是覺得有人要作死,不成全他們,太對不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