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關關雎鳩(2 / 3)

習慣了巫祭宮的鍾聲,莫野和小白今日起得倒也早,聽紫煙說今日不用去宣和台上學,便與小白在庭院花園玩耍。薛禮監帶寺人幾番尋找,才找到爬到樹上掏鳥窩的莫野。

“這是?”莫野瞧見浣花榭上站著個人。

“這是萇衍少傅,陛下命他來專為王子授課。”薛禮監答道。

“拜見令儀王。臣奉陛下之命,為王子授課。”萇衍深得儒學洗禮,言談舉止乃是文質彬彬,中規中矩,但其實儒雅間還是有一絲靈動的。

小白趕忙扶住:“叔父拜不得,日後您就是莫野的老師,哪有老師拜見學生的道理?”

“叔父?”莫野詫異道。

“對呀,萇衍少傅跟師父親如手足,自然稱作叔父啊。”小白向莫野微微一笑。

莫野卻跳起來指著萇衍道:“哦,我明白了,所以那日那什麼狗屁公孫荻拿的小師叔的令牌是你給的咯?”

“咳咳,這……情勢所迫,確是本官所為。”萇衍素日不曾接觸莫野這般不斯文,甚至粗野的言辭,忽的聽來兩句,竟頗有些新鮮。

這個萇衍謹言慎行,唯唯諾諾的,怎麼能跟那般狂放不羈的小師叔是至交呢?算了,免得他日後向小師叔告狀,帶走小白,還是不跟他鬧了。“那少傅今日可要教我們什麼啊?”

“孔子《論語·秦伯》有雲,‘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所以,為師從《詩》三百授道於爾等。”

“少傅,這個我會。”

“哦?念來聽聽。”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莫野學著那日在宣和台教書的夫子那般搖頭晃腦。

“孺子可教也。”萇衍似乎很是滿意。

繼而小白淺笑著輕吟道:“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你師父教的罷?”

“在垂雲峰時常聽師父唱歌撫琴,師父種花時會唱,摘花時也會唱,時日久了,小白就耳熟能詳了,但隻覺好聽卻不知是何意思。”

“哈哈,‘逍遙’二字便說的就是你師父了。”

“何事說的如此開心?”韞王阻止寺人宣告,在樹蔭處觀察稍許,才忽然出現在浣花榭。

眾人惶恐,慌忙跪下。

韞王喚道:“令儀,來!可曾習慣王宮的生活?”

“沒有誦經聲,少了檀香味,忽然來到這豪華燦爛的金屋裏……您,真的是我父親嗎?”

“當然,令儀已是我南冥的王侯,哪能有假!”

“那我母親在哪裏?我母親當真不在人世了嗎?母親,當真是因我而死的嗎?”

“當然不是!你母親,身患重症,才不幸離開人世的!”韞王看著莫野天真純澈的眼神,無奈地解釋道,“令儀,這七年,你流離在外,定吃了不少苦頭,父王百般艱辛才終於找到你,此後,父王定會好好保護你。”

莫野聽聞,將全身投進這個男人的懷裏,一把鼻涕一把淚兒的,嘴裏還口齒不清地哭叫著:“父王!定是老天爺可憐我,終於讓我找到您,我再也不是孤兒了!父王,我好開心啊!”場麵一度十分尷尬。小白真心覺得,莫野這場戲有點過了。

自此,萇衍日日來給莫野和小白授課,順道應著莫野的要求,講講外邊的新鮮事。莫野,小白與一眾宮人在攬月殿生活,不曾出去,倒也相安無事。

扶風殿。

心思極恐如冉姬,韞王與莫野相認,並將其帶回王宮的消息,刺痛了她哄嬰孩入眠時才有的柔婉與低眉。現下她身體已漸之恢複,料想著令儀王這根倒刺,須得趁早根除。就是方才,眾位姬妾來扶風殿請安時,將嫡長子令儀回宮的事描述地龍飛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