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切的前提,在遇到艾天風之後,就顯得光芒黯淡起來,艾天風似乎天生吃演藝這行飯的,如果他單有演技也就罷了,可寥寥幾次在賀家的決策,無一不一語中的,而CPA事務所如今業內龍頭的地位,固然有著‘史上最年輕社長’之稱賀傑的功勞,但其背後,無人不知賀傑與艾天風互為摯友的交情,其中艾天風究竟有沒有出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賀家這一代兄弟兩人,繼承人歸屬就變得撲朔迷離起來,想必,賀家這一代的當家人心中也十分猶豫不定,如果有一個不爭氣的還好,偏偏兩個人都是足夠優秀,這就讓人難以扶擇起來暫且不提賀家的決定,隻說這兄弟兩人之間,相比起賀恒文的針對和仇視,艾天風心中其實並沒有想要和自家兄長相爭的心,也許是生來太過聰慧,做什麼事情都輕而易舉,導致他做什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來,這使得他表麵溫和,但骨子裏極度的自傲,別人千般艱苦,萬般艱難才做成的事情,他隻需坐在椅子裏,慢悠悠的想上五分鍾,然後寥寥幾語,便解決了,這樣的天才天賦,怎麼不讓人嫉恨欲狂?
但以艾天風的自傲,他自然不屑為別人的情緒而遮掩,而就是他這樣的態度,無數次讓賀恒文恨的咬牙切齒,自己拚盡一切,徹夜不眠的努力,卻比不過自家弟弟短短的幾句話……這種感覺幾乎伴隨了賀恒文從幼時到現在的一切成長曆程……他如何不恨?
巧的是,今天這一場戲,是敵對兩國攻城戰之後的一個小序幕,而兄弟兩人就是份屬兩分陣營。
賀恒文的長相很英俊,不同於艾天風的那種俊美,他的英俊是那種正統的男人的英俊,但眉宇間由於長久的壞情緒,導致了一股子陰鷙的感覺,讓他顯得有幾分生人勿進,當他穿上鎧甲,站在道具組臨時搭建的假城牆一側的時候,那種身為一國統帥的氣勢,不得不說是非常足的。
而這個時候,艾天風也穿好了自己的那一身裝束,同樣是鎧甲,但略帶少數民族風情,外加作為勝利者的將領,身上的色彩更加鮮明和亮眼。
因為這場戲的場麵有些大,還需要一些準備,所以,在其他人忙忙碌碌的時候,即將作為主要角色的兩個演員反而在化好妝,穿好服裝之後,就變得沒什麼事的,閑了下來。
由於司中文導演的嚴謹作風,除非一天的拍攝結束,劇組裏是很少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說笑玩樂的場麵的,這個時候,就算是有比較空閑的其他演員,也或者因為導演,或者因為艾天風本身的疏離,不敢輕易靠近過去說話,到是有幾個似乎想要同賀恒文套幾句近乎,可惜,賀恒文明顯並不比艾天風好接近。
於是,到了最後,當賀恒文推開圍在自己身邊的人,慢慢的走向艾天風的行為,也顯得理所當然起來。
艾天風對於這個一貫回避自己,甚至對自己敵視的兄長這次主動靠近自己的行為有些奇怪,但他並不排斥家人,或者說同一血脈的親情關係,即使,自家兄長似乎從來沒有把自己當做兄弟。
“對一下戲?”賀恒文走到艾天風的麵前,輕輕開口。
艾天風微微一怔,但沒有拒絕,他點頭,也許是不適應自家兄長此時的友善態度,明明已經將劇本裏的台詞背的滾瓜爛熟,卻還是在這一刻,認真的翻開了劇本。
賀恒文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並沒有多少笑意的笑容,他的眼睛望著眼前的艾天風,曾經無數次,自己付出努力,將成果拿到父母麵前,父母卻因為這個天才弟弟輕而易舉製作的更好的東西而展露笑顏的時候……他的心底就響起了一個聲音“如果讓他消失就好了!”
“如果讓他消失就好了!”
“如果讓他消失就好了!”
“如果讓他消失就好了!”
這樣的聲音幾十年來一直回蕩自己的心裏,無數次無數次,他都忍下了,可是到了如今,就連整個家族的繼承權,自己都沒有辦法保住了嗎?父母隻看到了他的天才,卻沒有看到自己的努力碼?
這算什麼呢?
賀恒文的眼眸漸漸加深,周身的神色漸漸的冷漠起來,“如果讓他消失就好了!”他在心裏這樣的想著,而麵上的微笑越發冰冷起來。
“爾等化外蠻族,也敢犯我中原……還不速速引頸就戮……”賀恒文一字一字的開口,當第一個字出口之時,他麵上表情便瞬間收起笑容,神情高傲,眼中厭惡和憎恨之色濃厚的幾乎讓人心驚。
直麵自家兄長如此赤裸裸的惡意,艾天風的眉略略皺起,他能感覺到這種惡意並非出自演技,而是發自內心的厭惡,這種感覺,讓他心中微微一痛,盡管兄弟之間已經沒有了什麼交流,但他還是不希望兩個人之間變成現在的樣子……兄弟,親情,又是如何發展到如此地步的?
他略略閉眼,摒棄那些多餘的情緒,將自己的所有情緒投入到戲中,然後,抬起了頭,神色淡漠,卻依舊帶著高高在上的滿不在乎,眼神冰冷而銳利,他‘啪’的一聲合上了劇本,甚至沒有什麼語氣的起伏,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敗軍之將,何足言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