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開燈,黑暗裏,我隻聽到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有一個人在向我逼近。我的心跳得很快,卻不敢喊,我以為這是遭小偷了,畢竟我今天出門的時候帶了不少錢,房產證什麼的,那張支票還在我的貼身口袋裏呢。
我又不是土豪,雖然我現在有錢,遭賊了會是不小的損失。可現在的我,哪裏有反抗的餘地啊,萬一傷著自己了呢,萬一傷著孩子了呢!
我是個警覺的人,這麼些年,我經曆過太多這樣的事兒了,下意識的覺得還是命畢竟重要。我在被窩裏動了動,將枕頭下的匕首拿在手裏,頂著睡意爬起來,條件反射似的做出了防護的姿勢。
那個人走到了我床頭,卻遲遲沒有動,我吃了一驚,如果這時候我還單純的以為是小偷,那我就真的是傻了呢!如果真的是小偷,那一進來就可以辦事了啊,更何況,我還找的是四星級的酒店,防護措施應該沒這麼差吧!
我暫時還有錢,想住的好一點,不想苦了自己。
這一瞬間,我想到了唐柏駿。我急切的啪的打開床頭燈,手忙腳亂的差點被絆倒,當我看到麵前坐著的熟悉的男人,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我的熱淚迅速的盈滿了眼眶,嘴巴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又煩躁的閉了口。
不見的時候,我很想他,雖然是我瀟灑離開的,我也想他能給我個交代。可是真的見麵了,我猜到有千言萬語不知道如何說起,我也委屈,我也無望,我也在等待。
“你還來做什麼?”我抹了抹眼睛,迅速的翻了一個身別過頭去,用被子卷住自己,不想理他。
我不想問他是怎麼找過來的,以他的身份,想找一個人是輕而易舉的事,況且,我也沒想躲。離開的時候太倉促,我有很多話,想要他親自來跟我說。
“我來看你的。”唐柏駿的聲音異常的溫柔,他從後麵拉了拉,試圖將我翻一個麵麵對他,但我不肯,我將被子裹得更緊,拒絕麵對他。
他有些惆悵,整個兒將我連人帶被子裹住,呢喃道:“林溪,那孩子,是我的嗎?”
“不是。”我的聲音冷冷的,瞟了他一眼,笑道。“你以為,我們真的有過嗎?我為你流過一次,還要在同一個坑上再跌倒一次嗎?”
我這句話或許太傷人,出口之後,就是長久的沉默。有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可能說的有點刺激人了,我想回頭去看一眼他的臉,但我還是忍住了。我不想看,我怕看到了自己會舍不得,又會委屈。
事情進行到了這一步,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或許離開才是最正確的。
“真的不是我嗎?那,是誰的?”良久,他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有一絲的懷疑和不安定,我辨別了很久,努力的想找到初為人父的喜悅。
“跟你有什麼關係?”我被這話激的炸毛了,忍不住從被窩裏爬出來,狠狠的瞪著他,問:“我的孩子是誰的,跟你有什麼關係嗎?”
“沒。”他目光焦慮的,急急的拉住聲嘶力竭的我,不顧我的反對,強硬的將我拉進懷裏,抽泣著說:“是,我是不敢相信。我不知道你孩子的父親是誰,我擔心,我想,如果可以的話,我做你孩子的父親,可以嗎?”
“不稀罕。”我看不到他的臉,我卻在冷笑。“就這樣吧,我愛過你,隻是愛過。我的心被你傷透,我愛上了別人,可以了嗎?”
我把話說的很直白,我覺得自己也很殘忍,但是,我也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我的話,可是我卻感覺到,有熱熱的眼淚,流進了我的脖子裏。他哭了,這個驕傲的男人,他為我哭了。
他抱著我,一遍一遍的呢喃:“怎麼辦?我想當你孩子的爹,怎麼就不行呢!怎麼就不能兩全其美呢!”
誰都想要兩全其美,一個坐擁幾十億財富的總裁之位,一個是一個未成形的孩子,孰輕孰重,我替他選擇吧。
況且,我不想要再擁有他了,那就這樣吧!就這樣離開了吧!
我推了推他,卻發現他抱我抱得太緊我掙不開他,我猶豫一下還是放棄了,任由他抱著我,我哭著說道:“唐柏駿,別這樣了,我理解你!你籌謀了這麼多年,眼看都要唾手可得了,肯定不值得為我就放棄!你就放心的去做你要做的事好了,這個孩子是我的,隻是我的,是我喝醉了酒跟別人的,我都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我也沒想過要你為我的放縱買單。無論我生下來也好還是留下來也好,也跟你沒有任何的關係。你不會被影響的,真的。”
“林溪...”他哽咽著,抱我抱得更緊了。“你躲起來,你先躲起來好不好?”
說著說著,他又哭了。“三十一,我三十一了...”
心酸,我不心酸嗎?隻是,這樣的代價是我能承受的嗎?
“我決意要離開,我要去北京,我會回到霍家,會過上好的生活。至於這個孩子,唐德斌給我的錢也足夠養了。所以,你不要擔心我,我們都累了,就這樣分開,好不好?”或許是因為早就哭過一次,這時候的我顯得特別的平靜。“我們之間隔著太多的隔閡,我沒以往那麼愛你了,就這樣吧,你把我給忘了吧,我要去過好生活了,我不想再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