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隻剩骨灰(1 / 1)

重新踏上東嶽故土,方若蘭的心境已經不一樣了,當初離開之時,隻是帶著一腔孤勇和滿心的憤恨,還有對生死未卜的不安,再回來時,她的心境已經平和。

途徑邊境,果然是災民成群,到處都有得到瘟疫出去之人,每人敢靠近,隻能讓其暴屍荒野。

方若蘭對拓跋鴻說道:“停一下吧,我要去救助這些災民。”

拓跋鴻並不願意:“不行,你忘記了嗎,上次在北燕,你執意去災區,感染瘟疫,差點就沒救了,這次你還敢?”

方若蘭淡然一笑說道:“在北燕我都能救助災民,東嶽可是我的故土,我身為醫者,救死扶傷就是天職,我是必須要去的。”

看著拓跋鴻有些怒氣的臉色,方若蘭無奈的笑了一聲說道:“我知道太子殿下是拿著藥方去跟容郅談條件的,您放心,我給這些災民的藥方隻是遏製瘟疫繼續發作,緩緩治愈的方子,不會耽誤太子殿下的大計的。”

拓跋鴻知道她的脾氣,隻能歎了一口氣答應了,方若蘭隨即就踏出馬車,她這樣做,其實也算是抵消自己內心的一部分愧疚。

她明知道拓跋鴻是本著滅東嶽而來的,可是她要報仇,就要跟他合作,唯恐到時候邊境百姓會遭殃,所以她一直心懷愧疚。

終於到了東嶽皇宮,容郅在東宮接見了拓跋鴻,拓跋鴻帶著四名侍衛,方若蘭易容之後,扮成他的侍衛站在最後麵。

眾人落座之後,她抬頭悄悄大量容郅,心裏不由自主的驚了一下,容郅容貌依舊清俊,但是覆蓋著一層蒼白之色,似是十分虛弱憔悴的模樣,說話間幾次停頓咳嗽,而且咳的非常嚴重。

方若蘭心裏一驚,他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般模樣了?同時她又在心裏暗罵自己沒出息,明明已經恨他入骨,居然還會因為他的憔悴而心疼,想到這裏她地垂下頭,不想讓自己的情緒泄漏半分。

容郅雖然虛弱憔悴,但是其實威嚴還在,端坐在主位上,王者之氣依舊強勢,淡淡的說道:“多謝拓跋太子提供的藥方,是我東嶽子民免受瘟疫的禍害,容郅代表東嶽十分感激。”

拓跋鴻微微點頭,神情有些憂傷:“太子殿下不必客氣,說起來這藥方本就應該屬於你們東嶽的,因為這是東嶽太子妃親手研製的,曾就我北燕子民魚水火,說起來應該是拓跋鴻感謝您才是。”

容郅本就蒼白的臉色,在聽到拓跋鴻的這番話之後,猛然間邊的更加煞白如紙,他半天沒有說話,死死的盯著拓跋鴻。

“她在北燕過的可好?”許久之後容郅問道,聲音低沉,似乎在竭力克製自己的情緒。

“太子殿下,太子妃宅心仁厚,淡薄平靜,不過偶爾會思念家鄉,也是拓跋鴻難得的摯友,隻可惜……”說到這裏他很有技巧性的停了下來,容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深情變得更加憂傷。

不管她之前過的好或者不好,她現在都已經是故去之人了,他問這個問題還有什麼意義呢!

拓跋鴻緩緩起身說道:“太子妃救了我北燕千萬災民,我們本應厚葬太子妃,可是她臨終遺言是在北燕火化後回到故土東嶽,所以拓跋鴻這次來也是送太子妃回歸故鄉的。”

容郅猛然起身,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俊美的雙眸裏湧動著濃濃的悲傷,有些顫抖的問道:“若蘭她……她的骨灰在哪裏?”

拓跋鴻對著門口喊了一聲:“進來吧。”一個侍女小心翼翼捧著一個青花瓷的罐子走了進來,十分恭敬的走到容郅跟前,把罐子舉了起來。

容郅身邊的小太監,上前一步想要接過去,結果容郅卻猛然把他推到一邊,親手接過那個罐子,緊緊的抱在懷中。

他不顧周圍人的眼神,雙手緊抱著罐子,嘴裏喃喃自語的喊道:“若蘭……若蘭……”

一行清淚順著他的眼角緩緩滑下臉頰,震驚了在場所有人,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尤其是容郅這樣的在沙場征戰多年鐵骨錚錚的男子漢,竟然因為太子妃的離去,當著眾人的麵潸然淚下。

方若蘭更是震驚住了,她以為容郅恨她厭惡她,知道她的死訊隻會感覺到輕鬆或者高興,看到他的淚水,他悲傷的神情,他憂鬱的眼神,方若蘭覺得看不懂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