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校長像是長了發條的廝啞跑調的音樂盒,每一個惡毒侮辱的字眼從殘破的共震器中傾倒出來。許小楠驚得說不出話來,後退了一步。
女校長伸出尖銳的爪子,抓住許小楠皓腕的力量讓許小楠像是有一種斷裂一般的疼痛。
這樣的學校,這樣的校長,許小楠簡直驚懼地一分鍾都呆不下去。
如果上完最後一年的高中,她就可以慢慢強大到足以保護自己的程度吧。
“我……隻是想來上完最後一年的高中。”
如果是很想要的東西,需要十分堅持才能夠得到吧,隻是退了幾步,許小楠強迫自己停下來。
“不過,主是不會放棄她任何一個孩子的。”女校長看著許小楠不由自主地後退,突然放緩了語調。“就算是不潔淨的靈魂,主也會賜予洗禮的機會。”
“洗禮的機會?”果然任何事都有一線生機。
“記得簡愛裏的那個最初惡毒貪婪,落入惡魔懷抱的孩子嗎?”女校長枯竭的雙眼幾乎在放大。“她在洛伍德慈善學校是如何被洗禮的?”
瘋了,這個女人是個瘋子,許小楠看著女校長既癲狂又喜悅的表情,琥珀的顏色像是被揉碎的光聚集不起神彩。
許小楠像是一個布偶一般,從簡陋的辦公室被拖到那個高聳的十字架雕像旁,手臂像是脫臼一般的疼痛,耳邊響著古老又刺耳的鍾鳴之聲,腳下的亂石隨時可能讓她跌倒。
終於停下來的時候,許小楠暈眩到想到嘔吐!
“大家看到這個女孩了嗎?”在許小楠穩定下身形以前,纖細的手臂被高高揚起,像是要被拉斷一樣疼痛。
“看到了……”空洞,沒有意義的回應,許小楠在終於找到一個比較舒適的姿勢,卻驚恐地發現她來到的地方,除了一座詭異高聳的雕像,還有悄無聲息出現的近百個孩子。
或許並不是悄無聲息,或許是自己一路上專心地掙紮而忽視了他們的出現。
但是他們呆滯的表情,像是任何人事都不足以引起興趣的空洞表情讓人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孩子們,這個孩子的身體裏住著自私貪婪的魔鬼。”
女校長注視著大家,像是枯槁一般的長臂用力一甩許小楠小小的身體不受控製的趴在地上,手肘被瞬間被蹭出一片殷紅,絲絲地滲出血色。
除了許小楠不由自主的抽氣聲,有著一百多個生命的場景安靜到悄無聲息。許小楠艱難的抬起頭,發現眼前與自己一般大小的少年,或是比自己更小的孩子隻是看著自己,冷漠麻木無動於衷,有一些孩子甚至根本沒有看自己。
明明應該有著對人生最豐富的設想的年齡,明明應該有著最明淨與光彩的眼睛,卻對另一個同齡人的流血跌倒視若不見,是司空見慣,還是麻木不仁?
“她是個卑劣的小偷,她是個發臭的老鼠!”
為什麼要這麼說自己?自己在她眼前說過的話沒有超過三句。雙手捏拳,試圖站起來反駁,就算自己想要在這個學校借讀一年,就算她做為校長也沒有這樣無理的指謫。這是一個老師對待學生應有的態度嗎?
“她是個被這個女孩竟然試圖搶走鄒小姐的最珍視的東西。”
許小楠踉蹌地站起來,剛剛抬起頭卻是一隻枯黃的手指對著自己的鼻尖。
這個一個奇怪的景像,所有麵無表情,甚至可以說不會有表情的孩子,突然像是被喚醒了一般,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許小楠小小的身體上,憤怒,不安,甚於還有陰冷的惡毒,他們看著自己,簡直像是虔誠的教徒看向膽敢褻瀆神靈的叛逆,那樣的沒有理由卻歇斯底裏的瘋狂,支持他們就地燒死一個異類。
許小楠準備反擊的詞彙都凝聚在喉間。
“鄒小姐,在我們寒冷的帶來溫暖,在我們饑餓的時候送來食物,在我們病痛的時候為我們帶來藥品,她給你們,被希望拋棄的人帶來溫飽,這樣像是聖女一樣存在難道不值得世界上最好的城堡,世界上最英俊的王子?”
“是……”數百個孩子,回答的聲音幹啞而拖遝,卻神奇的整齊劃一。
就像是基督教徒的拖長的阿門一樣。
“這個這女孩,卻妄想搶走鄒小姐的王子,她這樣的行為與把靈魂獻給了惡魔有什麼不同?”幹瘦的女校長逼近一步,指尖幾乎戳到了許小楠的眼,許小楠幾乎可以感受到那樣腐敗又冰涼的氣息。
“現在,鄒小姐卻以怨報德,想要我們學校接受這個把靈魂出賣給魔鬼的孩子,既然鄒小姐都這麼決定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幫助一下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