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看著許小楠不說話,既不認同,也不像是反對,就那樣看著他。
“就像上一次幫助那個人一樣幫助她嗎?”突然有一個聲音,身材略高,有著長時間接觸陽光而產生的黝黑顏色,他的眼晴黯淡無光,許小楠卻恍惚覺得他的眼睛與其他孩子相比總算有了一些隱隱綽綽的內容。
“不,用簡愛裏的方式,我們一起來幫助她。”
女校長看向她,笑得極致的詭譎,像著她像是一隻不可能逃脫的小動物,又像是想要擁抱她的樣子。
“不……”許小楠後退,這裏簡直是鄒念念的宗教,所有人都狂熱地失去理智。
“把她押上去。”女校長直起身子,用像是宣布儀式開始那樣驕傲的表情。
十字架的前端,有一個隻是用簡單的木樁盯起的木架,比許小楠的個子略微的高。
“上去。”女校長命令道,幹涸的眼睛陰沉沉地看不到底。“這樣才能洗清你的罪孽!”
上去?許小楠像是一瞬間整個身體被扔進一冰窖一般,她說的用簡愛裏的方式來洗淨自己的靈魂,就是像簡一樣站在高高的木架,遭受不公正的體罰與尊嚴的扭曲。
所有人古怪的看著她,那樣的眼神漠然又輕蔑,許小楠想要後退卻被牢牢抓住,脖子上被套入一塊巨大的木牌,偷竊者三個大字就算百米之外也看得清清楚楚,還有一行小字,必將受到懲罰!
巨大紮實的木牌,在許小楠被推搡往木架之上的過程中,不斷地撞擊著許小楠的腿與胸口,疼痛讓許小楠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但是木架上寫著的字,卻更讓許小楠感受到痛苦:她以為回到像是聖心高中這樣也屬於貧窮的孩子們中間,平等的立場可以讓自己找到新的朋友,像是孫可心一樣的朋友,她可以平靜溫暖的走完靠近強大的最後一段路。
可是現在就要發生的一切,讓她如何在被冠以偷竊者身份的情況下,找到朋友與溫暖,在這裏自己依然會是一個異類,甚至比一個異類更低下,因為自己是一個有罪的異類。
“跪下!”女校長用力一按,完全不管這樣的力度可能讓許小楠從比她身高還要高大的木架之上栽落下來:“跪到能夠洗淨的你的罪孽為止,跪到你潔淨到足夠與我們共同生活為止。”
膝下的冰涼刺痛的銳利,讓許小楠一瞬間疼地閉上了眼睛。
這樣屈辱的姿態,這麼屈辱的文字,一切糟糕地天昏地暗。
但是這樣的環境之下,自己根本不足以反抗,任何形式的反抗都會換來更加狂熱的對待。
許小楠閉上眼睛,睫毛像是要振翅高飛的蝴蝶那樣地抖動著,不去看女校長幾近癲狂的神聖表情,不去看與自己一般大小的孩子們空洞麻木的眼神。
就算沒有朋友,就算繼續被當做異類,這裏是自己唯一可以留下通往強大的地方,不是嗎?考入大學,做一個可以對自己與朋友負責的成年人,而不是永遠是他人刀俎下的魚肉的角色,不是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的堅持嗎?
許小楠安靜下來,像是隨時要振翅而飛的睫毛寂靜下來,許小楠輕輕鬆開一直握緊的兩個拳頭,有時候卑微的堅持高比孤傲的反抗更驕傲。
女校長看著許小楠終於放鬆下來的身體,露出古怪又征服的神色。
“洗盡你的心靈,將是你通征聖殿的開始。”女校長滿意地說。
許小楠低下頭,,像是一盆植物一樣安靜,似乎是完全放棄的樣子
“跪到中午課休。”女校長最後看了許小楠一眼,轉身離開。
許小楠低垂的眼睛,發生的一切簡直是通往毀滅的開始,自己想要的卻是在這一片灰燼之中結出果來,走過所有苦難是不是可以看到自己想要的綠洲?
跪著一開始並不覺得疼痛,為了保證血液循環許小楠每隔一段時間就變換跪立的角度,但是那樣嵌進了血肉裏的疼痛卻越來越明顯,蜷縮的小腿像是壓抑到變形,漸漸地像是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一般。
風從身上掠過,沒有遮擋物地掩映,初冬的寒涼肆意地帶走許小楠僅有的溫度,冬天,真是冷啊,冰涼到不適合植物生存的季節。許小楠低垂著頭,盡量把自己想像成一株入冬的植物,繼續力量才能春天來臨的時候綠芽新發,綠得盡情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