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米的嘴角微微張開,吐出不疾不徐的白霧,高深莫測地問道:“假如你嶽父,我,欠錢了你會怎樣做呢?”
“幫你還。”
“如果是巨額債呢?”
“我不差錢。”
“那如果我被地下賭場扣留,說我出老千要斷我的手呢?”
“地下賭場?我嗬嗬,我一個電話就端了他們的老窩,讓丫蹲號兒去,不管是在北京,還是在香港。”顧爵微挑著眼睛笑道,翹起二郎腿,好久沒抽煙,此時熟悉的尼古丁味道的煙霧繚繞在周身,讓他很是放鬆。
老米隔著煙霧對顧爵笑得很猥瑣,故意用很陰冷的語調說道:“最後一個問題,發生上麵這些事時,你會告訴小雅娜嗎?”
顧爵彈了彈煙灰,抬起滿是笑意的眼睛:“我一男人告訴她這些幹什麼?我又不是娘炮?男人的事兒留在家門外解決就好,跟女人說這些算什麼,惡不惡心啊……”
“好小子!你簡直就是上天入地,獨此一款的好女婿!既然這樣我也不能讓我們家小雅娜嫁給你的時候太寒酸!”老米說著,叼著香煙,激動地把一張紙拍在桌子上。
顧爵疑惑地拿起來看,簡直差點被香煙給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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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您老人家,確定不是在開玩笑?”顧爵看著那張紙覺得自己一定是近視度數又加深了!
“我前幾天去澳門,為我們家雅娜贏了一座香港中環的大廈回來,你換錢也好,留著收租也好,90多層的大廈總不能說倒就倒吧,不像她老爸……”老米也翹著腿,得意地說道:“十年沒有賭過,我以為自己輸得傾家蕩產之後手氣不會再好,看來這都是天意啊。”
“嶽父大人您真是太牛了,我現在就想衝著您敬個禮,對您表達我崇高的敬意……”顧爵對著那張在賭桌上簽字畫押的契約嘖嘖稱歎:“真是什麼樣的爹生什麼樣的閨女,真帶勁兒。”
老米假裝若有所悟地說道:“男人,就要敢付出代價,不敢賭的男人根本不係男人。九年前我慘敗回家,身無分文,欠下一屁股一輩子都還不完的債務,追債的人整天跟在小雅娜的後麵讓她父債女償……我這個廢柴老爹真的是對不起她,兩歲就因為車禍沒有了媽咪,結果她16歲就要出道幫我還債,可是你知道她對我說什麼嗎?”
顧爵深深吸了口煙,搖搖頭。
“她說,這個世界上不隻有男人想贏,女人也會想,而且輸的時候,不隻是男人可以承擔,女孩子也是一樣……”老米故作深沉地吐了個憂鬱的煙圈:“所以……我隻想同你講啊,小顧,我們雅娜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也不看是誰生的,她就像她媽咪一樣敢輸敢贏……”
顧爵撚滅煙頭,直接從桌上的香煙盒子裏又摸出來一根點著,叼著香煙對老米說道:“嗯,我都知道。”
“雅娜告訴你的?”老米疑惑地瞪瞪有些渾濁的眼睛。
“不是,9年前,也就是入伍那年,我也在香港……”顧爵迷離地對著老米笑笑:“說說您還有什麼吩咐,我一定做到。”
老米停止了抽煙,忽然全身像是一個幹癟的氣球,一瞬間向裏塌陷,變得很頹廢。
然後他像是開玩笑一般:“別的沒有什麼,我可能隻能活半年了,肺癌末期,你照顧我的小雅娜就可以了,以後,她的一輩子。”
……
米雅拎著一大堆做飯用的原料打開自己家門的那一刻簡直驚呆了……
顧爵和自己老爸麵對麵坐著,兩個人都在敲著二郎腿抽煙,搞得滿屋子都是香煙的霧氣,宛如仙境,米雅正在想捂著口鼻痛罵他們倆的時候,顧爵開腔了。
“這一回是你爸讓我抽的,我真的戒了,下不為例。”顧爵彈了彈煙灰,抬起一雙眼神散漫的桃花眼,壞笑著對米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