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嫂子忍不住咋舌。“這麼不要臉的一家人,我也算是見識到了!染妹子你們就是太好脾氣了,要是我,我肯定一粒糧食都不給他們!”
“要真不給,他們就該賴在我們家了,白吃白喝大吵大鬧的,誰都不得安寧。還不如拿出來一點,好歹把人給打發了。”蘇染輕聲說。
全哥兒也點頭。“其實簽了借據我也沒指望他們能還錢,就是惡心惡心他們而已。好歹叫他們知道,我們現在不是他們能隨便想幹嘛就幹嘛的!”
“嗯,全哥兒你真長大了,今天事情處理得不錯。”蘇染摸摸他的頭。
“真的?”全哥兒聽了,頓時就跟得到先生誇獎的學童似的,開心的笑了起來。
既然那一家子都走了,錢嫂子夫妻倆也都放心的告辭打算離開。
蘇染幾個人送他們到了外頭。
結果,前腳剛跨過院門,錢嫂子就驚呼起來:“我的天哪,這是土匪進村了嗎?”
蘇染一眼看去,她也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隻見眼前這張飯桌上,所有的碗盤都幹幹淨淨的,要不是碗底還殘留著一點湯汁,真叫人以為他們之前就是扔了幾個空碗在這裏擺擺樣子。
隨即,蘇染就又淺淺笑了起來。
“想得出來。他們都已經窮得要來我們家打秋風了,眼前這些東西又怎麼會放過?”
“可他們也太不挑剔了點,這可是連桌上的那點湯湯水水都沒放過啊!”錢嫂子看著光禿禿的就隻剩下幾個空碗盤的桌子,依然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們一家子出馬,還有什麼幹不出來的?”蘇染卻隻是搖了搖頭。
蘇成才一家子走了後,黃氏也終於出來了。看著外頭被掃蕩一空的飯桌,她心軟的毛病又犯了:“哎,看來你大伯他們是真窮了。早知道這樣,咱們真該多給他們點東西的。”
“娘,您就放心吧,現在他們拿了咱們的米,隔兩天肯定還會再來拿別的東西,不信您就等著瞧好了!”安哥兒立馬就說。
黃氏又搖頭歎了口氣。“他們這可真是……好好的,怎麼就把日子給過成這樣了?以前他們明明不是這樣的啊!”
“還不是自找的。”蘇染輕聲說著,就主動上前去收拾碗筷。
秋姐兒和安哥兒全哥兒連忙也湊上來,幾個人一人拿點東西,就把外頭的這張桌椅都給收拾幹淨了。
忙了一天,可算是把事情都給忙完了。蘇染把手頭的事情給收拾好,就悄悄對李二點點頭。“走吧!”
李二也把頭一點,兩個人前後腳的進了袁先生的屋子。
袁先生今天又喝多了酒,不過他已經喝了秋姐兒煮的解酒湯,現在好多了。
見蘇染夫妻倆進來,他趕緊坐起身:“嫂子,你們來了。”
蘇染點頭。“我們過來,是有件事想和先生你商量。”
“你是想說陳老爺給這十兩銀子修繕私塾的事是嗎?”袁先生立馬就說。
袁先生就是袁先生,腦子靈活得很。蘇染才剛說一句話,他就已經猜到她的來意了。
蘇染連忙點頭。
袁先生就笑了笑。“既然有人給咱們準備銀子修繕屋子,那幹嘛不要?這十兩銀子,足夠把這個私塾給修得又大又好了。”
“可是,私塾修好了,以後就是給孩子們讀書學習的地方。如果再有鎮上的或者其他村子裏的孩子過來,大家晚上回不去難道不該有個睡覺的地方?”蘇染輕聲說。
袁先生笑臉就是一僵。“你們這是想搬出去?”
“不是我們想搬出去,而是陳老爺想讓我們搬出去。”蘇染低聲回應,“他明知道我現在肯定放不下我娘和我弟弟。可是,他們三個,再加上秋姐兒,四個人一直住在私塾裏本來就不大好對外交代。回頭私塾拿陳老爺的錢修好了,他在這裏頭就有話語權了。我不想挨到那個時候任人擺布。”
袁先生的眼神立馬暗了暗。“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可是現在,他都已經當眾把錢拿出來了,我也不能再給他退回去。”
“不用退回去,大不了我們再找個地方盡快搬出去就行了。”蘇染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