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勇再次恭敬的點了點頭,然後雙手掐了個奇怪的印訣,朝著張子晨虛空一點。頓時張子晨的腦海中立即湧進大量的記憶片段,種種片段如潮水一般,在他的腦海裏麵紛呈不止。
考慮到張子晨境界低微,怕他一下子無法承受太多,玄勇極力控製著那些記憶片段有條不紊的進入他的腦海中,否則的話,以現在他金丹後期巔峰的修為,隻怕撐不了半個鍾頭,就會因突然湧進那些海量駁雜的記憶片段而識海崩潰;盡管如此,張子晨也依舊感到識海一陣陣劇痛,可是他依舊要緊牙關死死的堅持著,不到幾分鍾的時間,額頭上就布滿密密麻麻的汗珠。
張子晨快速的瀏覽著這些那些記憶片段所帶來的龐大信息,看到投入的時候心情也是跟著跌宕起伏,伴隨而來的則是識海更加的疼痛,玄勇見狀暗道一聲不妙,隻好在控製著記憶片段有序地進入他識海的同時,又凝出一道神識侵入他的識海中,試圖時刻提醒他,不要迷失了自我。
其實玄勇有一件事並沒有告訴張子晨,就是他自己的本尊早已經隕落了,如今在張子晨麵前的他,不過就是當初留下來的一縷神識而已,而且又經過了將近數萬年的時間消磨,他的這縷神識也是羸弱不堪,隨時都有可能會消散掉。
而此時的玄勇又要分出一縷神識進入張勝的識海提醒著他,同時也在不停的修複張子晨的識海因承受不了大量壓力而產生崩潰的地方,這樣做對他來說無疑是壓力倍增,損傷更加嚴重,隻是半柱香的時間,他原本清晰可見的身體也變得有些模糊、黯淡了許多。
時間又過去了一炷香之後,玄勇的身體已經虛化得隻剩下一道近乎透明的虛影了, 如果玄勇也無法堅持到張子晨醒來,那麼後果就是張子晨徹底瘋魔,然後永遠的迷失在他的世界裏……他在這裏孤獨的等待了張子晨近十萬年了,又怎麼可能等到他來了以後,又親手把他毀掉。
就在連那道虛影即將快要消散的時候,忽然從他的眉心之中飄出一滴深紅色的鮮血,那滴鮮血緩緩的漂浮到他的頭頂上麵,然後散發出一道紅光,紅光照耀在他身上的時候,玄勇原本就要消散的身體有漸漸的凝實了起來……
為了能張子晨的安全,他毅然選擇了燃燒僅存的一滴精血,這樣做的結果便是,從此之後,他將徹底地煙消雲散,連投胎轉世也不可能了。
而他也知道,隻要張子晨能夠安全的度過來自那些記憶片段的衝擊,以後他的心境就算不能強大到曾經的巔峰,至少也相差不會那麼遙遠了,這些對他的未來,無疑是最為重要的。
修煉者如果因為境界進展得太快,而缺少心境的沉澱,這樣就會很容易滋生心魔,如果不及時妥善處理,有很大的可能會遁入魔道。物極必反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而此時的玄勇更是利用他無比強悍的力量,強行在張子晨還算稚嫩的識海中灌入那些一般仙人都無法承受和理解的超級震撼畫麵,如果換成相同境界的另外一個意誌不夠堅定之人,就算有玄勇守護在一旁,恐怕也隻會在片刻之間識海就會被撐爆,徹底的成為瘋魔了。
張子晨的表情漸漸發生了扭曲,尤其是到最後關鍵時刻,冥冥中,他有種想要化世界為血獄的衝動,麵部變得異常的猙獰可怖。
我自橫劍向天笑,
魂歸九天任逍遙。
心若不死情依在,
他朝聖界論風采。
這一刻,極致瘋狂的情緒漸漸在他心底滋生。
顯然是有些記憶片段給他帶來極大的痛苦,已經有種入魔的跡象。可是他越是如此,就代表著玄勇的壓力越大,消耗也越是巨大。
漂浮在玄勇頭頂上的那滴精血,瞬間紅芒更為大盛,神識也化為好幾道進入張子晨的識海,瘋狂的滋養修複起他已產生裂痕的識海,另一麵也在幫他極力壓製著心魔。
玄勇的壓力沒有人能夠知道,因為張子晨的身上承載了太多太多,他不能容忍自己出現絲毫差錯,否則,他怎麼對得起那些兄弟對他的囑托,怎麼對得起自己數萬年的等待,怎麼對得起三大界之中的正義兩個字。
哪怕拚個灰飛煙滅,也要確保聖主安全無恙!
“嗷!易神,判我者,上窮碧落下黃泉,我必誅之!”
睜開眼睛的張子晨,對著整個天地發出一聲驚天狂吼,仿佛要把滔天的憤懣全部發泄出來。
嘶吼過後,張子晨眼中的瘋狂之意,漸漸消退,最終,變得一片清明。他的雙眸變得更加深邃、滄桑;如同剛剛親身經曆了數不清的大喜大悲。
張子晨的心情隨著嘶吼過後,漸漸平靜了下來。
“玄勇,謝謝你!”
張子晨轉過身真切的說出一句感激的話,卻發現玄勇的身體變得有些虛幻。
同時,在他的頭頂上方,也有一道紅芒,漸漸黯淡下來……
“玄勇,你怎麼了?”張子晨緊張的問道,下意識的就快步走了過去,想要扶住萎靡不振的玄勇,可是卻被他擺了擺手拒絕了。
“對不起,聖主!玄勇以後不能再陪你征戰四方了。我留在這裏的隻是一道殘存的神念,能在這裏等到你的出現已經無憾了……”玄勇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