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難道不能來嗎?”劉韻蓮強迫自己忽視掉那些讓她煩躁的細節,瞪了賀霆鋆一眼,挎著包就往門裏走。
賀霆鋆被她進門的動作一撞,隻能往旁邊退,讓出道來給她進門。
賀霆鋆無奈的撇了撇嘴,關上門,跟在劉韻蓮身後進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今天你不和爸一起跨年,來我這裏做什麼?”
“你是閑我壞了你的好事?”劉韻蓮在沙發上坐下,交疊起雙腿,挺直著上身,嚴肅的瞪著賀霆鋆。
賀霆鋆打量著劉韻蓮,大概是發現了她今天心情有些不對勁,聽到這個問題,心裏自然是回了一句當然是壞了他的好事,但是他當然不可能是這麼回答。
“怎麼會呢?我們也剛剛回家,現在這麼晚了,媽,你一個人過來的?”
看著兒子討好的微笑,劉韻蓮這才斂了斂脾氣,白了他一眼,道,“你還好意思問我?別人家的兒子,這個日子不都是陪在父母身邊的嗎?除了那些相隔兩地的,你離家多遠,你看看你,多長時間才回家一次?你還把不把自己當賀家人?還把不把自己當我劉韻蓮的兒子了?”
劉韻蓮說著難免心裏委屈,活了這大半輩子,相夫教子,生兒養女,她換來了什麼,跨年的日子她隻能一個人獨守著那一棟偌大的房子,就算裏麵值錢的東西再多又有什麼用,什麼溫暖都換不來,她的那顆心都是涼透了底。
賀霆鋆自知理虧,她知道劉韻蓮在責備他,會賀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不是因為別的,隻是因為,那個地方就連他都感覺到壓抑,明明父母他都不厭煩,卻偏偏對那個房子感覺到生疏,哪怕是從小在那裏長大也一樣沒有感情。
大概就是那個房子裏沒有愛,沒有溫暖,所以才那麼讓他總是想不起回去。
“媽,對不起,這的確是我的不孝,不過我本來也是打算好了明天就回去看你們的,還有,爸不在家嗎?賀芷弦呢?”
賀霆鋆說到這裏,劉韻蓮更加氣不打一處來,她冷哼一聲,“我這輩子活得也是夠窩囊的,丈夫沒一點責任心,教出來的兒女也每一個是有孝心的,你說我活著還有意思嗎?”
“媽,你別這樣,這樣垂頭喪氣的可容易長皺紋了。”賀霆鋆在劉韻蓮身邊坐下,攬過她的肩膀,露出笑容。
其實在看到賀霆鋆起,劉韻蓮的心情就不算差了,她隻是故作著生氣的模樣,板著臉道,“反正也沒人看,長就長吧。”
“這是什麼話?你可是咱們家的門麵啊,出門可不還是得靠你嗎?是我們委屈你了,我代替他們一起給您道歉行不行?”
“反正你們一個個的都隻知道關心自己的事情,也沒人關心我,要是我哪天死在那個房子裏,也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才能發現。”劉韻蓮不滿的嘟囔著,隻是這話,卻不是完全在開玩笑的。
那個勉強稱之為家的房子,卻很少讓一家人真正的聚集起來,大多數時候都是她一個人在裏麵吃住。
賀正愷雖然已經不再插手公司的事務,但是他現在有了別的興趣愛好,在A市郊區盤了一塊地養盆栽,很多時間都花在了那些花花草草身上,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
賀芷弦她也是管不上,那死丫頭瘋慣了,一年到頭落家的次數雙手雙腳都能數的過來。
再就是賀霆鋆,這個兒子是她的心頭肉,她也了解他,知道他不願意回家去,但是,為了她的自私,她還是很多次都為難他。
“媽,你再這樣說我就要生氣了,我知道是我們做的不對,但是,你說這樣的話來懲罰我,比直接打我一頓還讓我難受,您要是真的心裏有氣,你直接打我一頓吧,反正從小到大也沒少挨過打,這麼久沒被打過,正好懷念一下。”賀霆鋆笑臉嘻嘻的往劉韻蓮麵前蹭,這樣賴皮的她根本沒有半點平時的樣子,就像是一個要糖吃的小孩,無賴的緊。
慕之嫿換好衣服出現在樓梯口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賀霆鋆嬉皮笑臉的靠在劉韻蓮身邊,那臉上的笑意平時很少看到,雖然他也經常在她麵前耍無賴,但是那都是因為他對她有所求,隻是這個時候,在劉韻蓮身邊的他,當真就是個孩子,母親身邊的孩子。
劉韻蓮無奈的推了推賀霆鋆,知道他最會哄得她沒脾氣,每次她故作生氣的時候,他都能三言兩語讓她沒法再生氣。
“你呀,就是我的克星,真是拿你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