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開山刀?五連發
電話裏是龍江鳥沙啞的鴨公嗓：“我們在樓下等你，有任務，快。”
梁開戴上眼鏡，伸頭出窗外，看見街邊停著一輛藍色麵包車。他一把抓過褲子就往腿上套，急匆匆跑下樓，車門嘩地拉開，梁開順勢跳上車，還沒坐穩，麵包車呼的一聲向前衝去。
龍江鳥遞給梁開一件什麼東西，梁開接過來，挺墜手，借著街燈射進車的光細細看了，是一把用報紙包起的開山刀，烏黑寒凜。
梁開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這絕對不是去拍電影，兩腿控製不住地哆嗦起來。龍江鳥沒有嘲笑他，拍著他的肩膀，平靜地說：“不要怕，待會兒如果不行的話，你就留在車裏。”
龍江鳥告訴他，鄉下的幾個小混混組成一個野鴨幫，趁黑用麻袋籠了黃猛和一個兄弟，斷了那小兄弟的右手拇指後放他帶話回來，說他們要收郊區幾個地下賭場的保護費，如果野狼幫不答應的話，明天就到龍江河裏去撈死人。
龍江鳥派出人探知野鴨幫的人都在回歸線廣場的爛尾樓裏，現在是去把黃猛劫出來，順便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鴨幫。
麵包車駛過龍江橋，熄了燈，摸黑衝進爛尾樓群，拐了幾個彎，司機熄了火，麵包車無聲地溜進一棵樹下，車門輕輕地打開，車上的人全部輕手輕腳跳下車，衝上樓，梁開看見一個瘦條條的背影，是三石。
最後一刻，梁開選擇了留在車上。從小時候開始，他就不會打架，逢架必跑，實在跑不掉被人揍了，然後鼻青臉腫地哭著回家。那時梁開非常渴望遇到一個滿頭白發長須飄飄的老者，不知不覺地就傳授給他一身絕世功夫，然後他動動小指頭就把那些欺負他的小兔崽子們攆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跪地求饒。
長大後接受了許多唯物主義理論的灌輸，他知道那樣的老者是不存在的。而現在，梁開終於知道了，意淫害死人啊。梁開怕挨砍，少隻胳膊少隻腿甚至小命也丟了，同時又怕事後不知道黃猛龍江鳥怎麼對他，一刀穿心還是斷手斷腳？
梁開靠在椅子上，看見龍江鳥一夥人衝到三樓停了下來，左邊的房間窗戶若明若暗，一場惡戰即將爆發。梁開在腦子裏自己幹仗，一會兒是古惑崽群毆對砍，一會兒是解放軍乘勝追擊。
龍江鳥一腳踹開房門，一夥人瞬間全衝進了房間，衝進門後卻像被電焊似的呆在原地，誰也不敢動彈。
野鴨幫人不多，前麵四人，三把菜刀一把仿小日本砍刀，比龍江鳥六把一色的開山刀兩杆12號槍管五連發霰彈槍遜色多了，距前麵四人約兩米，後麵那個家夥幹脆什麼也不拿，叼杆煙吞雲吐霧，冷笑著說：“原來名震江湖的野狼幫也是這個德性，做生意不講誠信行嗎？知不知道現在是講誠信的和諧社會？他媽的，想跟我四郎玩硬的？開槍啊！有種就開槍啊！！”
野狼幫的兄弟沒人敢吱聲，偷偷斜著眼睛看龍江鳥，龍江鳥也是一頭大汗——黃猛被黑布蒙著眼睛抹布堵著嘴捆在一張破椅子上，胸關綁著一包東西，不用猜，肯定是炸藥，一根細繩攥在趾高氣揚的四郎的手裏。
龍江鳥畢竟是見過大場麵的人，也不願在兄弟們麵前丟臉，硬撐著頭皮，強作鎮定地說：“四郎，不，四哥，做生意就得坐下好好談，不如你先放了我們猛哥，西郊四個賭場全歸你管，怎麼樣？”
四郎神經質地哈哈大笑，說：“你們的車子一過橋，我就知道有硬架要打，放了黃猛坐下談？坐下讓你們用槍管往我們嘴裏灌砂子吧？哈哈哈，四個場子給我們？誰不知道Y城大大小小有十三個賭場？想蒙我，做夢吧！啊——”
四郎在背後一聲慘叫，野鴨幫前麵四人忍不住回頭一望，四郎攥著繩子的右手掌不見了，繩子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四郎蹲下去想用左手抓繩子，黑光自上往下一閃，項上之頭瞬間離地，他們驚呆了，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兩杆五連發爭先恐後地將鐵砂灌進了他們的身體。龍江鳥一個箭步衝上去，用小刀割開黃猛身上的繩子，小心翼翼地將炸藥包取下，梁開扯下蒙眼布和黃猛嘴裏的東西。
黃猛看見腳下一具無頭屍體和四個血肉模糊，但似乎還在動彈的野鴨，不免吃驚，喃喃地說：“他媽的，老子命真大嘛。”
“猛哥，多虧了梁開啊。”龍江鳥心有餘悸地說。
黃猛轉身抱著梁開：“好兄弟好兄弟。”竟有點熱淚盈眶的意思。這時梁開嘴皮哆嗦得厲害，根本說不出話，他沒想到他先開兩刀造成這個血腥的局麵，膝蓋像觸電似的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