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趙瑾的聲音從厚厚的錦幔後傳來,沒有了笑意,顯得冷冰冰的,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壓,頗為有些陌生。
木婉晴有些不知所措的抬起頭,卻見著那喊自己來的太監正沒好氣的看著自己,抬眼示意自己趕快上去。
“是。”當著這麼多人麵,木婉晴也不好反抗,隻能一麵拚命的給自己安心,一麵乖乖的爬上了踏板,走入車內。
見著“他”爬進了趙瑾車裏,其他人都覺得一驚,不清楚太子殿下怎麼對著一個小太監發生了興趣。
這個,難道是壓力太大了,所以找個清秀的小太監瀉瀉火?
隨著那抹靛藍色的身影鑽入了車內,落下的簾子隔斷了眾人好奇的目光,車駕又慢悠悠的走了起來,一切平常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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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裏!”木婉晴剛鑽進去,還沒等目光適應這裏的光線,就被人抓著抱到了懷中,箍的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一見這架勢,木婉晴便知道趙瑾認出了自己,當下鬆了口氣,卻有些不甘,“你怎麼認出我來的。”
“你應該問我怎麼樣才會認不出你。”趙瑾的聲音有些氣,卻又說不出的急,緊緊的摟著她恨不得揉碎了裝進懷中去,“你不應該在太廟裏呆著,平白無故的跑到這裏做什麼。”
木婉晴聽出他聲音裏的怕,知道他是真的緊張自己,一時間那些帶著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猶豫片刻,卻還是坦白,“我聽到有聲音叫我回來,這裏,應該發生了與我很要緊的事情,我如果不回來,有些人的麵便見不到了……”
木婉晴感覺到趙瑾聽著自己這話,身子忽然一僵,抱著自己的手鬆了。
“是不是我爹出了什麼事?還是我娘?我弟弟?”木婉晴從他的動作中意識到自己算準了,嚇得手都顫抖了,轉過頭去抓著他的衣襟低聲的問著。
趙瑾在昏暗的光線中,認真的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緩緩搖頭,“都不是。”
“那還能是誰?”木婉晴一怔,家人沒有事,那她的不安是來源於何處?
趙瑾握著她的手,似乎想要用這種動作給她安慰,“是惠妃娘娘。”
“啊!”木婉晴的驚呼剛叫道一半,就被他捂住了嘴。
“天不亮沒的,還沒來得及發喪,剛剛將著她運到了準備發喪的一處宮殿,我本來還想著要不要通知你,卻沒想到,你,你已經到了。”趙瑾抱緊了她,捂著她的嘴耳語道。
“這,這怎麼可能……”木婉晴不斷的搖著頭,拒絕著這個消息。
“我是她最後見的人之一,我本來也以為她還能撐些時候,可誰想到我瞧著的精神隻是回光返照,很快就不行了。”趙瑾抱著她輕輕的哄著,“好在去的也快,沒受什麼折磨,她知道我們的事情,在臨走前還拜托我好好照顧你。”
趙瑾低聲的勸著,他的確是沒想到惠妃竟然那麼快就不行了,密談完之後便顯得疲倦,他回到東宮,剛迷迷糊糊睡著,就聽著人說惠妃去了,於是趕忙起身幫忙辦葬禮。
“她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我那天去看她,她還說最近身體好了些……她是因為我的事?”
木婉晴想到這個原因,手無意識的痙攣了起來,喃喃自語道,“惠妃有心疾,不宜大喜大悲,最近唯一能牽動她心緒的就隻有我了。是我害死了她,是我……”
“你別自責,生死有命,命數到了,誰都改變不了了。”趙瑾抱緊了顫抖的她,努力用這種方式傳達著自己的安慰。
木婉晴張大嘴,哭得淚流滿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趙瑾知道她是痛極,這消息他本來想瞞著她,至少拖久些,卻沒想到她竟然心有感應的跑回來了。
“我想去看她。”木婉晴摳著趙瑾的手,呆呆的說道。
趙瑾忍住那被她摳疼的地方,溫柔的勸道,“你先別急,現在那裏人來人往的,你不方便露麵,先等一等。等夜裏人稍微少點,我帶你去祭拜。”
“她,她都說了什麼。”木婉晴看著他,哭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