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是其中一代天師的別號,理論上算是容若師祖輩的人物,隻是容若從來沒有承認過就是。
容若拿的是那位的私人手劄,記錄了些無關緊要的小事,都是幾日幾日吃飯喝酒之類的,拿著容若的話評價就是,完全沒有任何浪費時間的價值。他理論上都看過,怎麼這個時候又重新想起來翻看了?
“沒什麼,一個傻瓜吃喝嫖賭的記錄,”容若翻了個白眼,然後將著那書扔在桌上,“我也是閑著無聊看看。”
木婉晴有些疑惑,走過去翻了翻,卻也是發現沒什麼特別的,看著滿篇都是比較岐州城裏哪家飯館好吃哪家酒館好喝哪家賣酒的小娘子長相標致,忍不住咂舌,“你們,難道沒一代都不做正事麼?”
容若算是不愛跑的,但是也不見著他承擔半點責任,像是這幾位,更是幾十年跑的不落屋。
“天底下正事哪有那麼多,一輩子遇上一件就頂天了。”容若打了個哈欠站起來,“我們這種人,也就是關鍵的時候站出來那麼一刻就行了。”
“哦。”木婉晴懵懂的點了點頭,往容若身上溜了一圈,卻發現他今日的打扮跟往日很不同,沒有著便裝,穿的是正兒八經的那套天師官袍。
“怎麼,又被我帥的移不開眼了?”容若看著她望自己,笑著張開了手,“來來來,師父讓你免費抱抱。”
“別鬧了。”木婉晴無奈的避過他,然後問道,“你這是要去哪裏?”
“麵聖。”容若理了理衣擺,然後站端了說,“為了向上天禱告,他們舉行了齋蘸儀式。”
“齋蘸?”因為外麵的人進不來,所以木婉晴完全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當下震驚的望著他,“你怎麼才說?”
“嗯,怎麼了?”容若無聊的擺擺袖子,“又不是什麼大事。”
“這不是大事那什麼是大事!”木婉晴著急的推著他,“主持大蘸之前不都得齋戒沐浴三日麼,還有焚香禱告,那些程序,你,你……”
木婉晴專門研究過道教典籍,對著那些儀式倒是門清。
“哪裏那麼麻煩,心誠則靈,心誠則靈~”容若一臉輕鬆的擺擺手,好像沒事兒人一樣。
“你怎麼能這麼敷衍!”木婉晴都快被他氣哭了。
“好了好了,我,”容若一見勢頭不對,立刻腳底抹油的溜走,“他們都在外麵等了三個時辰,我差不多該露麵了,你自己在這裏好好吃好好睡,別管我啊……”
說完,酒意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跑走了。
“你,”木婉晴在後麵氣的沒辦法,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抓起桌上的書就朝他頭上扔去,“你什麼時候才能正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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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容若所說的那樣,司禮官們在這鬆林外已經等了大半日了。若是容若還沒有醒來,儀式自然由其他人主持,隻是現在他已經醒來,又遇上日食如此事關重大的事情,有哪個人瞞著他。
不過,儀式準備妥當之後,他們才發現麵對著一個空前的難題,那就是該如何通知容若。容若封閉了通往鬆鶴殿的道路,又將著所有人攆了出來,他們隻能試圖用隔空喊話的方式通知他。不過等著他們嗓子都喊破了,也沒見裏麵有個影兒,而鬆鶴殿服侍的人也說,當容若關閉陣法時,外麵的聲響完全傳不進去,他們這是在做白費功。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眾人忽然發現眼前的場景變了,那稀稀疏疏的鬆林忽然消失,密密麻麻的鬆柏間露出了宮殿的簷角,他們忽然意識到是容若撤消了禁止,正要歡呼,卻發現來邀請的正主已經站在了麵前。
“時辰到了,帶路吧。”容若站在眾人麵前時,臉上已經恢複了清冷的樣子,出塵脫俗到凜然不可侵犯。那些開始還有些腹誹的人在著這種氣場下都低下了頭,恭恭敬敬的在著前麵帶路,“請國師大人隨我等來。”
容若跟著他們,慢慢的朝著祭台走去,十丈高的祭台雖然是倉促中簡稱,規製卻很完備,而下麵皇帝並著文武百官都已經穿戴整齊,正在祭台下等著容若的到來。當容若走到時,人群自然而然的分開,像是被忽然截成兩半的河水一樣。
容若從人群中走過,看著站在最前方的皇帝,麵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諷笑。
“國師,”不過數月不見,皇帝卻憔悴了許多,顯然是縱情聲色所致,他拈香點燃後遞給容若,容若看了他一眼,卻是沒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