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屠殺乞人(1 / 3)

次日清晨,王靜便帶著將南四兄弟,又領了數百精兵強將,行在開封城大街之上,她既已知道城中乞丐便是宋人與開封聯絡之人,哪裏還能輕易放過這些人來!吩咐士兵隻要見到乞丐便殺。

這些金兵個個威猛勇悍,殺人如麻,對他們來說,殺人便是一種享受。不到一個時辰,在開封城中央的空曠之地上,也擺著五六十名乞丐屍身,場麵極是駭人可怖。王靜雖下令殺丐,卻自小害怕死人屍身,當下裏去不敢看,隻是坐在空地之外的一間茶樓上靜靜品茶。能為父親鏟除這些奸細,她心中確實十分高興。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初秋的清晨已有了一些涼意。尚如初習慣了早起,這一天,他仍舊起床很早。

尚如初來到大街上,準備買一些糕點給小額和琴兒。今日卻是奇怪的很,他走了很久,街道上卻沒有一個擺攤的小販。開封城是天下聞名的繁華都會,就算現在時候尚早,可如此之少的人實在令人生疑。尚如初卻不知道,王靜天還未亮,便在城中大張旗鼓,追捕乞丐,在王靜看來,這些乞丐實是罪大惡極。她必要把這些人趕盡殺絕,屠戮殆盡。

尚如初雖有預感,這稀奇景狀十之八九與王靜有關,但他並非喜好多管閑事之人,尚如初歎一口氣,覺著今天運氣實是不佳,便轉身欲回府中。恰在這時,前方街口傳來兩聲馬嘶之聲,接著便有兩個身材瘦小的小乞丐倉皇逃命似的奔來。二人跑的甚急,其中一個小乞兒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另一個見他摔倒了,便也止住腳步,回過來扶他。這一耽擱,身後的兩個追兵已然趕到。兩個追兵一勒馬韁,兩匹馬發出兩聲長嘶。其中一個追兵滿麵虯髯,年紀已有三十多歲,另一個與他相比,倒是顯得白淨許多。

滿麵虯髯的追兵顯然輩分要比這人高,他奸猾一笑,冷笑道:“嘿嘿,小乞丐跑的挺快,可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了!”話未說畢,已然抽出鋼刀,舉在半空,隨時都要砍下去。白麵追兵道:“大哥,且慢!”虯髯追兵微怒道:“怎的?你有什麼意見!?”白麵追兵賠笑道:“哪敢?大哥,我們在這兒殺了這二人,還要屍首馱到廣場上,不如我們驅趕著他們到廣場上,然後再殺,這豈非更好!”虯髯大漢哈哈大笑,道:“對呀,省的我們拖屍體,你說的有理!”說著擦的一聲便把鋼刀插回刀鞘之中,向著兩個小乞丐喝道:“喂,小乞丐,往南走!不走的話,老子要用鞭子狠狠的抽你!”白淨追兵附聲道:“快走,不走的話,便教你們命喪當場!”兩個小乞丐隻有十三四歲的年紀,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便往南走了。

尚如初遠遠的未聽見他們說什麼,隻覺著這小孩可憐,便跟在他們之後,瞧瞧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兩個小乞丐在前麵走,兩個金兵騎馬跟在身後,正巧到了一個岔路口,小乞丐相互一使眼色,便飛身往巷子跑去,這一舉動雖然事起突然,可兩名士兵畢竟騎著駿馬,追上這二人實是不在話下。虯髯士兵恨道:“小兔崽子,敬酒不吃吃罰酒,看我不宰了你們!”說著拽轉馬頭,向巷子中奔去。白淨追兵麵露狠色,跟在後麵。尚如初見此奇變,不敢怠慢,追身在後。

兩個小乞丐沒有武功根底,跑的雖不算慢,但與駿馬相比,便如麻雀與鵬鳥之別。片刻間,虯髯大漢也追上兩個小乞丐。此刻虯髯追兵寒刀已然出鞘,直削小乞丐後頸,他用力剛猛,一看便是膂力奇強之人,若這一刀被砍中,隻怕脊柱便要被砍斷了。虯髯追兵麵有喜色,刀影已然追到兩個乞丐後頸,隻要在一霎那,這二人便會統統慘死在他的刀下。兩個小乞丐耳邊隻覺有疾風劃過,他們自然知道那是刀破長空之聲,可他們對於自己卻是無能為力。二人心頭一冷,隻覺此生便要在下一刻終結,雙腿隻是在機械性的向前竄。

他們沒有死,隻因一柄利劍在鋼刀即將觸及二人後頸之後擋在了他們之前。虯髯追兵冷笑好留在臉上,他隻瞧見劍光一閃,他的手中一震,與此同時又一聲劍鳴之聲,他的刀便偏了。他雖不是絕頂高手,可跟隨王好良許久,也有幸曾見過許多成名高手,可他卻想不出有誰能在如此之短的距離之中擊錯他的刀。

尚如初有徐零零的無上輕功,又經過五步童子親身教授,他的劍法自然要快的多。

尚如初順勢將兩個少年裹挾到一邊,和聲問道:“小兄弟,可曾受傷?”兩個小乞丐剛剛在生死線上來回一趟,此刻驚魂未定,顫聲道:“沒事兒,沒事兒”尚如初微笑點點頭。正欲問這二人其中曲折緣由,虯髯大漢壓製著內心的怒火,他在王府當值,自是見過尚如初的,微一拱手,道:“尚少俠,這二人是私通敵國的叛賊,郡主命小人追捕,還請尚少俠將他們交給小人處置!”尚如初聽到叛賊二字,這罪過實是不小,他仔細瞧瞧這二人,兩個小孩臉色俱都青澀,堅毅果敢,不做任何辯解。尚如初不用再問,心中了然。

尚如初轉首向虯髯官兵,道:“老哥,卻不知這二人要如何處置!?”虯髯大漢聽尚如初如此之問,隻曉得尚如初已經要把二人交給他們了。笑道:“這二人要被當街殺死!”尚如初大驚,但細想,王靜性子怪異,任意妄為,這也確是她的行事風格。道:“郡主在哪裏,我帶這兩人去!”虯髯大漢怒目圓睜,心中隻覺可惜了王靜獎賞的銀子。可他又知道尚如初的武藝絕非平庸之才,不敢還口,隻是躊躇著道:“這,這……”白淨追兵顯是要比虯髯大漢機敏圓滑,嘻道:“有尚少俠代勞最好,隻是尚少俠,您也知道,我們這些當值官兵全靠這賞銀過日子,嘿嘿……”尚如初從袖口中抽出自己的銀袋,拋給二人。白淨追兵接過銀袋,眉開眼笑連聲道:“謝謝少俠,謝謝少俠!”虯髯官兵見白淨追兵拿到了銀子,頓時轉怒為喜,道:“謝謝少俠!”

王靜便在處決嫌犯的廣場正對著的酒樓上輕酌小飲,看著各處官兵抓來的乞丐在廣場中央被一刀斃命,她心中實是開心愉悅。她怕死人,在窗上遮了一層紗窗,每次隻看一眼,便不敢再看。將南把將北等三人派去監督巡視,他自個留在王靜身旁守衛。王靜閉目不忍想看,將南卻一眨不眨的看著廣場上的死屍,當有人被一道抹了脖子之時,他的心中便油然而生一種由內而外的快意。

他武藝學成之後,便被王好良招致麾下,將南本屬天涯浪客,可師傅交給他的這門武功卻束縛了他,他隻能與另外三人無時無刻的站在一起,沒了他們,他便也是任人宰割的羊羔。在外人麵前,他總是冷酷無情,在將北將東將西麵前,他會處處留心照顧,隻有在他自己獨處的時候,他才會暴露出自己最真實,最貼切的想法,他就像是一隻高傲倔強的貓,享受孤獨寂寞,可他畢竟是一個人,人是群居動物,絕無可能遺世獨立。

尚如初嗅到了空氣中蔓延的血腥氣,眉頭微顰。尚如初固然不會在意死人,隻不過他知道這些是王靜所為。他不願王靜是個冷血殘暴的人,他期望王靜還是當初華洲客棧中的那個和他相談甚歡的王初。

廣場上已經有三四十具死屍,尚如初冷淡的看著麵前的死屍,心中雖沒有絲毫悲傷之意。他隻是覺著有人死是一件很淒涼悲哀的事情,但悲痛傷心的應該是他們的親人,而絕非他這樣一個外人。尚如初從小沒有接受過教育,他心中的是非善惡與常人不同,他意識中所有的仁義道德全是由周圍人耳濡目染所得來的。所以當年在華州客棧中,尚如初才會卑躬屈膝向胡風叩頭,而他卻並不覺著這是屈辱低賤之事,他才會接受楚廉子祝他奪取江山的野心,其中固然有因中毒而受製於人的緣由,但若尚如初認定那是一件違背了俠義德行的事情,難道楚廉子能讓他甘願屈服?

將南做事古板,做事總要一絲不苟的完成,絕不許有半點馬虎眼。雙眼一刻不離廣場。王靜害怕死人,將南卻偏偏享受看死人。將南首先看到了兩個小乞丐,接著是兩個金兵,眼中微現滿意神色。當他最後看到尚如初的時候,微一凝眉。兩個追兵給尚如初向閣樓一指,尚如初含笑道謝,便領著兩個小乞丐向閣樓上走來。將南略一凝思,不知尚如初上樓來是做什麼,他瞧瞧看了一眼王靜,王靜正端著酒杯在唇邊,卻是沒有要喝的意思,臉上淺笑盈盈,不知在癡癡的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