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奇道:“尚如初真的投降了金人,這是為何呢,哎,隻怕也像是宵小之輩一般貪慕榮華富貴,隻是為了一點點錢財利益便是非不分,投叛敵國,他難道不怕江湖同仁和天下百姓的恥笑嗎!”宗留道:“千真萬確!”章程沉吟道:“尚如初降金,與我們來說是大大的不利,我過幾日正好有一次英雄大宴,我想當日需將這消息朝日公之於眾!”宗留道:“大爺英明!想那尚如初一身絕世武功,卻幫著金人屠戮我大宋百姓,助紂為虐,可惡至極!我一定要看著這勢利小人被割頭分屍!”他說的咬牙切齒,目露凶光,早已經將尚如初曾相救與他的事忘得一幹二淨了。劉喜心中對於尚如初卻是充滿了感激之情,這時聽到宗留對尚如初表露的種種指責惡毒之意,心中自不是舒暢。
徽欽二宗被擄走之後,宋人便皆以此為奇恥大辱,提起來便覺心中憤恨難平。江湖中人自靖康之恥之後,曾召開過一次英雄盟會,可與會的皆是漂泊江湖的獨身俠客,至於江湖上名望尊崇的少林,衡山,昆侖,點蒼,峨眉……等名門正派,則無一來參加大會。由於這個緣故,江湖中有性子剛烈的人曾經到少林寺中討問,少林寺被世人尊為天下第一大派,在國家危難之時,卻獨善其身,不與金人抵抗,究竟是為了什麼?少林寺是武功博大精深,便是最尋常的掃地門童,具不能輕視。這些人往往還未越過少林寺的第一道門坎,便被拒在門外。這時人們往往不願就此離去,於是少林門前的人越積越多,這些人既不能攻進少林,便決定堵在少林寺的門口,要教少林寺自覺羞愧。時間一長,這事在江湖中傳將開來,對少林寺名聲十分不利。少林寺方丈太會大師也知道若是不與他們把緣故說的清楚,就算今日便把這人驅逐,日後還是會有人不斷前來茲擾。便令門下弟子與來人解釋清楚,說明緣由。自此每當再有人來闖少林寺,少林門童變向那人解釋說:“少林寺僧眾已然遁入空門,與塵世間的諸般凡事就不縈繞於心,是故這世間是誰掌管天下與少林寺毫無幹係!”峨眉,點蒼二派也是如是回應,至於昆侖,衡山也各自尋了個原因,不願卷入戰爭之中。
第一次的英雄盟會召集了江湖中三分之一的英雄豪傑,細細算來真正能堪大用的隻用不過二十餘人。當時金兵氣焰方炙,眾人自知這時若要與金人來場浴血奮戰,無異以卵擊石,最終計劃未能成行。盟會之後,眾英雄各自為據,暗地裏組織團體,可地下組織始終不成大氣候,又在金人的接連打壓之下,一年以來,收效甚微。江湖眾人複國心切,一來是自幼耳濡目染的各種仁義道義使然,均覺身負一身武功,隻有為國效力,除惡揚善才可稱得上俠義二字,二來宋國百姓受盡了金人欺辱,上至富賈巨商,下到販夫走卒全都把驅除外族的重任安在江湖俠客和國家軍隊身上。這時有章程,徐恒,九層門門主殷零九再次召集江湖眾俠,於十一月十五日,在武漢黃鶴樓處舉行盟會,商討對付金人的對策。
當日,來到的相較第一次來的人物更多,會上以九層門門主殷零九身份最為顯赫。九層門在江湖中雖不能歸為名門正派一類,但其其勢力卻是極為廣泛,門眾遍及全國諸個階層,是當時屈指可數的幾大門會之一。黃鶴樓盟會之時,章程,慈萬千,殷零九等江湖中有威望的英雄全都到了,樓下總共開了百張宴席,殷零九是這次盛會的主催人,看到如此多的英雄豪傑赴會,心下十分喜慰。江湖中像這樣的盛會本來就少,眾人見麵,有的相互寒暄,噓寒問暖;有的心存間隙,便遠遠的隔開,不前去招呼應聲。江湖眾人多以豪放不羈為性,憑著關係疏遠各自坐成一桌。
黃鶴樓前事先搭起一個高台,戌時一到,殷零九站上高台,朗聲道:“諸位英雄豪傑,金兵氣焰日盛,掠我大疆土,欺我漢人百姓,為非作歹,殘酷暴虐引天人共憤,今日我們在此集會,便是要聚江湖之力,為驅除金賊而同心聚力!則國家光複之日變指日可待了!”眾人叫一聲好。殷零九續道:“我們這兒有各地首屈一指的豪傑,也有遊曆名山大川的名士,我們這兒便當作一個論壇,各抒己見,咱們這兒這麼多人,都說上一說,聽上一聽,好的便訂立盟約,踐行下去!諸位覺著如何!?”殷零九的這些話早在帖中言明,這時說將出來,隻做引玉之磚。眾人心中了然,喝一聲好。台下變喧騰起來,自是都在猜測待會兒這台上究竟哪位要上去一闡高見。眾人心中皆有好奇,到底是誰會首先上台而去。這台下成名英雄數不勝數,許多無名小輩隻覺著隨便是哪個上去都是應該的,他們又怎敢越俎代庖!豈知這時那還需要拘於禮法,誰有高見邊上去說完,好則嘉勉,不好也說與別人聽聽,自也不是壞事。
眾人在台下討論談笑之聲像川川流水,悶響一陣。眾人言語之時,一個相貌凝重的長者站了起來,緩緩的走向高台,眾人的聲音漸漸落了下來,凝神一瞧,這人長得白慘慘的,皮膚鬆鬆的掛在臉上,身形略瘦,穿著極為細致的藍綢衣裳,但就憑他平穩如鼎的步伐,稍有眼色的便能看出這人武功之堅實,至少有數十年之功力。賓客之中已有大半認出這人,他便是曾入朝為仕的“書善伐惡”肖齊成,便是近年在江湖中享有盛名的肖揚的父親。下麵有人不住讚歎:“肖老前輩昔年名馳江南,近年似乎遠離了江湖,而今國家遭逢患難,他老前輩還是忍不住出山了!”肖齊成站在高台之上,高聲道:“諸位英雄豪傑,老夫微名肖齊成,不量先言,還望諸位見諒!”台下有人大喝一聲:“肖前輩德高望重,小可洗耳恭聽!”這聲說的十分響亮,眾人一聽,也覺十分合理。肖齊成道:“我曾考中科舉,入朝為官,本心懷一腔熱血,想為國家做出一番成就,可等我考進朝中,見到的卻是皇帝對奸佞小臣委以重任,卻殘酷鎮壓忠臣勇將,其中諸般景況,便由今日徽欽二宗被掠可見,我便也不一一列述了,在下拙見,若要光複大宋江山,首要之急當先鏟除奸黨!古人言霓牆之亂,我們現在遭遇的便是如此情況!”說完抱手一禮。殷零九見肖齊成已然講完,微微笑道:“肖老前輩說的好,這兒已給肖老前輩記下來!”用眼一瞥其旁兩個正拿筆端坐的書童。肖齊成還了一禮,回到了自己的坐席。這時眾人才注意到肖揚就坐在父親身側,長發飄然,瀟灑翩翩,微低著頭看著桌上的酒杯,似有心事。肖齊成剛剛坐下,便有一人猛的站了起來,大踏步的變向高台上走,眾人一瞧,有的禁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原來這人便是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