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實的帳篷將外麵的風雪隔絕開來,帳篷裏支著一個暖爐,暖爐上燉著新鮮的羊奶,帶著一股子腥膻的氣息。
來的時候李文碩差點兒沒注意到,十多隻羊圍在帳篷後麵,緊緊的圍成了一個巨大的棉團,李文碩喝了一口羊奶,腥膻的味道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再次感謝了小男孩兒的款待,然後慷慨的從罐子裏拿出兩條獺子肉放到了新架起來的鍋子裏,厚實的油脂瞬間發出了劈裏啪啦的響聲,濃鬱的香味瞬間擴散開來。
小男孩眼睛也是通紅,他們已經好幾天沒吃過什麼像樣的東西了,羊奶雖然很有營養,但是作為一個成長期的孩子,他需要的是肉食,雖然他們的帳篷後麵就養著羊,但是他們仍然不敢吃。
那些羊都是貴族的,他們隻是代為養著,他們可以喝羊奶,卻不能吃羊肉,羊沒了的話,即便他們能夠僥幸熬過這個冬天,貴族們也不會饒過他們。
小男孩兒叫鐵顏,就跟他的名字一樣,這是個非常剛正固執的人,他堅持認為李文碩是他的俘虜,李文碩的東西都是他的,所以當李文碩把麵餅拿出來的時候,他把獺子肉和麵餅都收繳了過去。
小男孩兒的父親已經死了,在草原之上,丈夫死了就要聽兒子的,所以實際上,這個十三歲的小孩子才是這個家的主人,隻不過他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征求一下女人的意見。
李文碩最終還是得到了一塊兒獺子肉和一塊兒麵餅,在女人的示意下。
衝著小男孩兒的母親點了點頭,那位看著不過三十歲的婦人也是微微一笑,看著李文碩的臉發怔。
至於劉瘸子,他可不管這些,要是按照他的行事手段,小男孩兒和他的母親已經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所以當他一把撥開小男孩的手,伸手去夠那麵餅子的時候被李文碩一腳踹開了,躲在一邊,委屈的像個兩百斤重的孩子。
休息了一晚上之後,風雪就是停了,李文碩帶著劉瘸子出去了一會兒,那馬兒還留在這裏。
現在還是二月初頭兒,起碼要等到四月份草原上的雪才會融化,比往年更加旺盛的牧草到時候將遍布整個草原。
所以李文碩準備去幫男孩兒家裏打點獵物,讓他們能夠安然的度過這個冬天,另外他自己也需要這些東西。
僅僅吃過一次李文碩就是愛上了獺子肉這種東西,雖然此時的他們躲在雪地下麵的洞裏,但是在李文碩的識念之下仍舊無所遁形,所以就在李文碩變戲法似的從地裏揪出第二十隻旱獺的時候,劉瘸子已經不再說話了,因為他確定就算沒有自己這個號稱是草原上最好的路引的男人,李文碩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劉瘸子開始下意識的忐忑起來。
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用了,在桂山堡那種地方,你一旦沒有用,用不了多長時間在城外的臭水溝裏就會發現你已經被野獸撕咬的不成樣子的屍體。
所以他開始積極地把所有的旱獺都聚成一團兒,費勁力氣的運了回去,二十隻旱獺足有一百多斤重,所以當小男孩兒看到這麼多旱獺的時候已經是瞪大了眼睛,他自己就是一個抓旱獺的好手,可是冬天在冰雪覆蓋的草原上想要找到一個獺子洞實在是太難了,一個冬天能夠抓到兩三隻就已經算得上是很不錯的了。
又過了一天,天上的陰雲徹底散去,開始放晴,李文碩他們就是離開了,劉瘸子也是離開了,他準備從邊境的另一個地方繞回去,李文碩要過了地圖之後就沒有繼續留著他。
在李文碩他們離開後不多會兒,一大隊草原騎兵便是將整個帳篷圍了起來,如雷般的馬蹄聲仿佛讓整個草原都震顫起來,劉瘸子帶著恐懼的神情顫抖的趴在不遠處的草地裏,他隻是想回來撿個便宜,卻是沒有想到遇上了草原的騎兵。
他不是沒見過大隊的草原騎兵出巡,他甚至見過北地大軍出征的場景,可是沒有一支隊伍能和這支騎兵相媲美。
騎士身上披著輕巧的皮甲,手中握著銀光閃閃的長刀,胯下戰馬噴吐著鼻息連在一起仿佛雲霧,猙獰的不似馬兒仿佛一隻怪物一般。
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頭馬上坐著的還是一位少年,少年身上披著破碎的全身鎧,腰間同樣掛著一把長刀,隻是刀鞘上鑲嵌了無數精美的寶石,一個靈巧的翻身就是跳下馬,衝著帳篷外的那兩個人跑了過去。
女人已經跪了下來,鐵顏本來也想跪下,卻是沒有來得及,被那全副披掛的少年握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