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您不想接受這個現實,我們也不願意接受,但是這是真的,眉嫵小姐她是真的離開我們了。”
助理還是很殘酷的戳破了鹿悠悠試圖營造出來的假象。
這就是現實。
眉嫵就是離開他們了。
永遠不會再有這個人出現。
他們可以傷痛,可以難過,卻不能永遠龜縮在龜殼裏不去接受這個現實。
助理深深歎氣,他說:“兩天後是眉嫵小姐的葬禮,作為她唯一的親人,我們是希望您能出席送她最後一程。”
鹿悠悠背對著他,他也不知道鹿悠悠現在是個什麼表情。
但是有一點他很清楚,那就是他們都還無法接受眉嫵已經離開了他們這個現實。
可是也沒有辦法,再不願意接受,也不可能會因此改變,眉嫵也不會因此複活。
想了想,助理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他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其他的事情,他也沒什麼好說的,況且鹿悠悠現在也未必能夠聽得進去他說的話。
他知道鹿悠悠很害怕,也知道鹿悠悠心底在想些什麼。
她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就像當初的他們一樣,最初知道眉嫵因為傷重沒搶救過來的時候,他們都很難相信一個活生生的人,先前還跟他們有說有笑的人,忽然間就離開了他們。
但是再怎麼不願意接受,也沒有辦法改變啊!
活下來的人,還不是要好好活著?
至少,他們想讓眉嫵能夠走得體麵一點,為她精心籌辦了葬禮,打理了她的身後事。
助理也知道鹿悠悠不會輕易接受,更明白現在她恐怕最需要的就是一個人靜一靜,要接受這個事實,也需要一點時間。
所以,他才沒有繼續再說下去,他隻將葬禮的時間告訴給了鹿悠悠知道。
他說:“兩天後,我會來醫院接您過去的,還希望您能夠盡快從這個沉重的打擊中走出來,我想眉嫵小姐也不會希望看到您過得不快樂的,希望您不要辜負了她的一番苦心,她臨死前將她的心髒移植給您,也是希望您能好好活著的,連帶著她的份一起。”
現在眉嫵的心髒還在鹿悠悠的胸腔下鮮活跳動,這或許也算是她用另一種方式活著吧?
她還沒有走。
還不算是徹底離開。
隻要鹿悠悠能好好活著,眉嫵的心髒才能健健康康的活著。
助理歎氣,轉身準備離開。
鹿悠悠卻忽然掀開了被子坐起了身,她問:“你是說……”
“心髒是我姐姐的嗎?”
鹿悠悠的問話從身後傳來,助理的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在對方專注的注視下,助理點了點頭:“是的,心髒是眉嫵小姐在臨死前要求醫生移植給您的,其實,眉嫵小姐她真的疼愛您。”
原先,小裴總還一直害怕眉嫵會食言而肥。
會在緊要關頭退縮,會想逃跑。
可是他們都忘了,鹿悠悠是眉嫵唯一的妹妹,她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妹妹去死呢?
她根本不可能放棄鹿悠悠的,他們那種擔心根本是無稽之談。
眉嫵比他們想象的要更勇敢,也比他們想象的要更加愛鹿悠悠這個妹妹。
就連死,她都還惦記著鹿悠悠,拚著最後一口氣要求醫生將心髒移植給鹿悠悠。
這樁糾纏了這麼久的手術,一直懸著沒有解決。
沒想最後,會用這樣的方式解決了。
助理什麼都沒有再說。
他沒有告訴鹿悠悠,其實從一開始眉嫵就打算要將心髒移植給她了。
即便沒有發生這種事,在不久的將來,她也是會做這次手術的。
助理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活體移植是很殘忍也很痛苦的,但未必這次車禍她就沒有遭遇太多痛苦。
隻能說,一切都是命吧!
命運早就給他們安排好了一切,這是他們無法逃離的宿命。
眉嫵注定是要成為鹿悠悠的供體的,她們姐妹倆也注定隻能活一個下來。
現在,隻不過是命運在推著他們前進,將已經注定的宿命提前了罷了。
眉嫵已經死了。
而活著的人,可不能再出什麼事了。
助理之所以將這些事告訴鹿悠悠,是希望鹿悠悠明白她的姐姐究竟有多愛她。
他也希望她不要因為悲傷過度,白白浪費了她姐姐的這一番心意。
要再去找一個合適的心髒可不容易了,何況,眉嫵都已經死了,她隻能用這種方式活著。
助理不知道自己的話有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他看自己說完後,鹿悠悠就陷入到了沉默之中,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說些什麼。
最後,千言萬語隻彙聚成一句:“保重。”
說完,他便離開了,輕手輕腳的出去,順手將病房的門給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