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嫵的葬禮舉行的比較冷清。
因為她死去的消息並未有太多的人知道。
裴老爺子也知道,他肯定不會想讓那麼多人知道的。
所以,才沒有邀請那麼多人來。
那些不相幹的人來了,隻會驚擾了她。
他請來的,都是跟眉嫵比較熟悉的人。
說來也好笑,眉嫵活了那麼長時間,認識她的人卻那麼少。
關係好的,更是寥寥無幾。
一大早,助理就去了醫院接鹿悠悠。
鹿悠悠的身體正在慢慢恢複中,氣色看著比過去要好很多,隻是比起常人來,她仍然顯得消瘦蒼白。
從最開始的難以接受,到現在,她已經能夠平靜的去接受這個現實了。
眉嫵死了。
她永遠的離開了他們。
鹿悠悠覺得自己真的沒有辦法接受的。
可現實卻是,她還是會感覺到冷,還是會感覺到餓。
冷了要添衣,餓了要吃飯。
一日三餐,人有三急。
一樣都沒有落下。
她偶爾摸著自己的心髒,也會覺得很茫然。
姐姐將這顆心髒交給了她。
她不知道,這能不能算是她在用另一種方式活著。
隻是,她活在了自己的心裏。
沒有人能看得到,隻有自己能夠感覺到。
鹿悠悠跟著坐上了車,在去葬禮現場的路上,鹿悠悠一直在發呆。
她握著自己的手,冰冰冷冷的,沒有什麼溫度。
姐姐死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冷呢?
死人好像是沒有體溫的。
她一定很冷吧?
也一定很疼。
那麼多的碎玻璃刺進了肉裏,怎麼會不疼呢?
她小時候那麼怕疼的一個人,現在卻死的這麼淒慘。
鹿悠悠深呼吸,用力閉了閉眼睛,將眼淚給逼了回去。
雲霧縹緲,虛虛晃晃的籠罩著連綿的山川。
天氣陰沉,沒有見到一絲陽光。
車子在順暢無比的柏油馬路上飛馳,飄揚的雨絲細細落在了車窗上。
下雨了。
連上天都在為你哭泣嗎?
你看,你死得多可惜啊!
鹿悠悠這麼想著,手控製不住去摸自己的胸口。
她的胸口有一道疤,那道疤痕代表著,那顆心髒不屬於她。
但她也會感覺到痛。
她有時都都分不清,究竟是她自己的痛,還是她姐姐的痛?
不知道開了多久的車子,車子停下來後,助理立刻繞到了後座幫她拉開車門。
她從車上下來,低聲道謝。
她現在還不能有任何的大動作,因為還在休養時期,能夠撐著從車子上下來已經不錯了。
助理從後備箱拿出了輪椅,鹿悠悠坐在輪椅上,任由他推著自己進去。
她不是第一次來參加葬禮。
隻是那個時候,還有眉嫵陪伴著她。
她緊緊牽著自己的手,讓自己不要害怕。
即使那中間躺著的人是她的父母,也因為有眉嫵的陪伴,她好像沒有那麼恐懼。
可是現在,那個唯一保護她的人也走了。
隻剩下她一個人。
以後的路,她都要一個人走了,再也不會有個人會告訴她說不要怕,她會永遠保護她的。
越是靠近,鹿悠悠便越是難過。
因為要送走自己最親近的人,並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情。
她從前總想著,或許還有時間。
還有時間能夠陪伴她。
可是沒想到,時間竟然如此短暫,而她卻走在了自己的前頭。
鹿悠悠被推著進來時,靈堂隻有稀疏幾人。
其實她已經猜到了,來的人不會很多。
不過這樣也好,因為姐姐也是個不太喜歡熱鬧的人。
何況她這輩子活著也夠辛苦了,總是被人指責,總是被人辱罵。
她不希望自己的姐姐死後,還要去應付那些虛偽的人,更不想看到那些表麵上勸她要寬慰,背地裏卻暗自嘲笑她姐姐死的好的人。
靈堂放置著一張大大的黑白照,那張照片她認得。
那還是眉嫵大學的畢業照,從大學畢業後,她好像都沒有怎麼拍過照片了。
她的照片實在是少的可憐。
照片裏的人還很青澀,但是隱約可見美人胚子。
助理推著她進來的時候,裴老爺子也在場。
他懶得主動跟她說話,拍著她肩膀安慰說:“不要太難過了。”
鹿悠悠點點頭,手裏還捧著一束花。
這束花是滿天星,是姐姐最喜歡的。
她素來不喜歡名貴花種,跟她表現出來的不一樣,她喜歡的東西都很小清新。
姐姐總說她天真,其實最天真的人就是她自己了。
她總是對這個世界抱著一絲美好的幻想,她都不忍心戳破她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