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本精裝訂製的書籍,其中有一頁被損毀撕掉,為了不被發現從而重新替換了一張,但是因為時間緊迫,所以材質和做工都相對粗劣。
就在陳朝思索的時候,一行字悄然從紙麵浮現而出,“唯有死過一次才能夠掙脫束縛的枷鎖,然後每一次活著的呼吸,都將承受絕望的痛楚,這就是窺視真實的代價!”
字跡工整,和前後書頁裏的筆跡對照,顯然不是一個人的,而且語氣也不是歇斯底裏的瘋狂,而是透出一股深沉的悲憫。
“這世界的生命都渾噩的活著,在既定的軌跡中安靜的直到死去,偶爾,出現一兩個意外,卻不知道是幸運還是悲劇在眷顧!”
一行字跡消失,另一行字跡就顯現出來,而且好似估準了陳朝閱讀的速度,正好在他每次看完最後一個字的同時,該行字跡就正好消失,不多餘浪費一秒鍾。
陳朝還留心觀察到書寫的字體顏色越來越黯淡,像是寫字的那隻鋼筆裏存留的墨汁快要消耗殆盡了。
“這是個無比絕望而驚悚的世界,每一個人都像是被操縱的木偶,冰冷的軀殼沒有心髒的跳動,你是想要和眾生一起在沉醉中狂笑;還是要做一個孤獨而清醒的瘋子,在黑霾的籠罩下無聲的嘶吼,連哭泣的眼淚都已流幹!”
所有的字全部消失,空白的紙頁安靜的等待著。
“這是在等待我的回答麼?”陳朝死死的盯著書頁,那些消失的字體像是蘊含著詭異的魔力,在吸扯著他的意識,讓他不由自主的跟著思考,並且從靈魂中湧出強烈的悲戚和哀傷。
視線透過書頁,陳朝仿佛看見一個佝僂枯瘦的隻剩下皮包骨的老者,孤身坐在懸崖的邊緣,正在低頭朝著無盡的深淵中望去,背影說不出的滄桑。
而在那個深淵之中,無數透明的線從黑暗的天空垂掛落下,其中一具冰冷的軀殼似乎從深淵中爬出來半截,正在仰頭望著空曠無邊的天空。
“你是誰?”陳朝咬破手指,在那頁書紙上寫道。
“一個為了躲避來自天空的窺視,瘋狂的將自己扒皮抽骨製成一頁書紙,藏在這本書裏的瘋子!”字跡如刀,不寒而栗!
“天空的窺視?誰?”陳朝敏銳的抓住關鍵詞。
字跡停頓,足足過了半晌,才用異常緩慢的速度寫出兩個殷紅如血的大字:“作者!”
“……”陳朝愣住,一向敏銳的思維似乎都停滯了,腦袋有些轉動不過來,剛想說完全不理解“作者”這兩個字和天空背後的窺視有什麼關聯,然後呼吸突然一促,腦海中閃過那道奮筆疾書的虛影。
“什麼意思?”陳朝連忙寫道。
“看來你選擇了成為瘋子的道路,這條路可沒有後悔的選項,希望你不要後悔!”字跡停頓一下,然後全部抹除掉,重新浮出一行血淋淋的字:“整個世界都是虛假的謊言,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所有人都是被作者操縱的傀儡,我們隻是被作者提前設定好的一段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