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璨這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坐得一點都不舒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坐飛機心裏就會有些不安和恐懼。
這次從榆城回英國,這種不安就更明顯了。
本來想睡一覺就回家了,但是飛機飛到平流層之後平穩飛行,時璨不管怎麼都睡不著。
不知道是噪音太吵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她就在飛機上看電影看書,各種轉移注意力。
到後來,發現大家都睡覺了,除了她。
當然了,還有旁邊座位上的程池。
本來他兩的位置不在一塊兒,但是程池故意跟人換了位置和時璨坐在一塊兒。
這時候見時璨有些坐立不安,他去跟空姐要了一杯溫水給時璨,並且安撫她的情緒,“放輕鬆一些,我剛才問了一下,還有五個小時就到了,很快。”
“五個小時?”時璨訝異地問了一句,因為五個小時對她來說,就是噩夢。
“也許當時你可以選擇坐遊輪回英國。”程池半開玩笑地說道。
時璨搖頭,“那時間也太長了吧,受不了的。”
她寧願痛苦十多個小時,也不要在海上待個七八天,那樣真的是折磨。
聽著時璨的話,程池倒也輕輕地笑了一聲,“所以,你為什麼那麼怕坐飛機?”
時璨仔細地想了一下,“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害怕,但是在知道要上飛機的時候,內心就很不安惶恐。也許,在我失去的那段記憶當中,對坐飛機有著很不好的回憶,所以我現在這麼怕。”
“但你都忘記了過去的事情。”程池道,腦海中忽然想起傅淵渟,那個存在在時璨失去的那段記憶當中的男人,“你一點都記不得過去的事情了?”
程池試探性地問道,眼神看著時璨,試圖從她眼中看到一些異樣的神色。
時璨也想試圖記起一些什麼事情來,但是腦海中對於過去的事情,一片空白,她有記憶的,就都是四年前清醒過來的事情。
所以,時璨心裏其實對未知的過去,有些恐懼的。
“是啊,一點都不記得。”時璨搖搖頭,“所以其實我就很怕忽然有一個人走到我跟前,跟我非常熟稔地打招呼,但其實我是記不得她的。”
時璨很怕這個情況出現,而這樣的情況先前的確出現過。
之前讀書的時候,有個教授以前就教過她,沒想到又在課堂上遇到了時璨。
教授笑著開玩笑,說時璨是他最滿意的學生之一,她還要回去上他的課,是因為想念教授的課嗎?
當時,班上的同學都在笑,善意的笑。
但是坐在椅子上的時璨就很慌張,因為她知道她和這個教授應該是認識的,但她的腦海中沒有半點他的記憶。
於是她就隻能坐在椅子上,假裝很淡定地回了教授一個笑容,說教授的課一輩子都受益。
那堂客,是時璨上的最艱難的一次課。
也是那次,時璨回去哥哥說,想要恢複記憶。
但是哥哥跟她說做手術有風險,他不想冒著失去這個妹妹的風險讓她做手術,他還讓時璨考慮一下他和母親的心情。
聽到哥哥那麼說,時璨妥協了。
所以後麵就算時璨很想恢複記憶,她不過也隻是在自己心裏想想,沒有再跟哥哥說過。
她知道,這個世界上,哥哥和媽媽是最愛她的人,她不想讓他們傷心難過。
但這個不讓他們傷心難過的代價就是時璨幾乎每天都活在焦慮當中,想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想了解自己的過去。
“這件事……我也幫不上你。”程池輕歎一聲。
時璨無所謂的聳聳肩,“沒關係呀,順其自然吧,可能哪天它自己就想起來了呢!”
雖然有時候時璨會希望自己想起以前的事情,但更多的時候是順其自然,能想起來最好,想不起來也就算了。
反正,過去的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哥哥跟她說她過去的人生平淡無奇,既然那麼平淡無奇,時璨也就沒有那麼想知道了。
“但是我就好想知道我為什麼那麼怕坐飛機!”時璨說道。
本來先前還不知道,但是當她上次飛到國內,真的到了上飛機的那一刻,她內心是恐懼的。
之前她沒坐過飛機,就沒有想那麼多。
因為時璨知道,就算失憶了,身體肌肉還是能記得以前的一些事情的。
比如她上飛機的時候特別恐懼,那就應該是以前坐飛機的時候,遇到過非常可怕的事情,導致她現在條件反射性地抗拒。
但是恢複記憶的事情也不是說說就能恢複的,還是慢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