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易燊死的時候,我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心髒那種撕裂般的疼痛,那種窒息的痛覺讓我一度崩潰,可是當聽到顧正南的消息之後,我卻沒有了任何的情緒,我沒有體會到心痛的滋味,沒有情緒的宣泄,甚至連思維都快沒有了。僅僅是那一個不準確的消息,仿佛帶走了我的全世界,帶走了我所有的信仰和堅持。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顧正南的時候,他總是酷酷的,小小年紀就帶著一張冷漠的臉龐。那次見麵,是在顧家的一次宴會上,至於是誰的生日,早就已經記不清了,大概是我的眼裏隻有顧正南,所以忘記了其他所有無關緊要的事情。
那時候的我隻有十幾歲,正是叛逆的時候,但比起別人的那些經曆,我的叛逆大抵隻是愛發脾氣,總是和父母對著幹之類的,並沒有其他的印象了。參加那次宴會的時候,我穿了一條牛仔褲和白色襯衫就這樣去了。不過,我的怪異形象並沒有引來別人的注意,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和我打過招呼。
這樣的我和之後的生活幾乎一樣,我的存在對於顧正南來說,從來就是那樣的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顧正南比我大一些,那時候已經將近二十歲了,一米八幾的身高顯得格外出挑,但可能因為他始終沉著一張臉,即便有著英俊的外表,我對他也提不起一點興趣來。
我爸不知道去了哪裏,不過我猜想應該是和朋友去聊天了,所以也沒有時間來關心我。我到處走動著,在樓梯旁拐角的地方,聽到了一些爭執的聲音。這裏並不算封閉,但可能因為宴會上談論的聲音太大了,所以這些爭執聲完全被掩蓋了。
我到底是在偷聽,也不能太明顯,所以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隻能看到顧正南堅挺的背脊和陰沉的臉色。
“正南,不管怎麼樣,你都要替我堅守住,那個女人和那個孽種,我一定不會讓他們進顧家的門,顧家隻有你一個兒子,所有的一切,都應該是你的。”
後來我才知道,和顧正南說話的人,是他的母親也就是我以後的婆婆,鄭玉卿。但那個時候,我什麼都不明白,隻知道女人有些憤怒,語氣裏滿是仇恨的意味。
顧正南冷哼了一聲,不屑一顧的說道,“我沒有興趣去爭什麼家產,該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一分也不想多要,至於你和父親之間的事情,我也不想參與。”
我見顧正南轉身要離開,生怕他會發現我,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也趕忙準備離開這裏,但當我剛挪動步子的時候,那個女人居然開始低聲的抽泣起來。她哽咽的說道,“是我沒本事,留不住你爸的心,才會讓他在外麵和別人也生了個兒子。”
顧正南雙手插在口袋裏,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能從他的語氣中判斷。他沉默了很久,才冷冷的開口說道,“不管怎麼樣,我都不喜歡這些爾虞我詐,父親有他的選擇,我想祖母也不會偏袒任何人。我不想去傷害誰,也不想耍什麼手段,我要說的就這麼多了。”
顧正南說完這話,我不等他有什麼動作,就已經提前邁步離開了,我想他應該是沒有發現我才對。
就是那一刻,我對顧正南有了深刻的印象,我始終覺得,在他冷漠的外表之下,有一顆正直堅毅的內心。就是這短短幾分鍾的對話,就讓我為顧正南苦守了九年。
這九年裏,我不曾愛上過別人,也從未動搖過,我的眼裏,心裏,生命裏,從來就隻有顧正南這麼一個男人。
但即便現在我生不如死,我也不曾後悔過和他發生的一切,一起寡淡如水的活著,不如懷著和他一切的回憶走下去。
顧正南,以後的日子,一切都會很好,隻是沒有了你。
我在房間裏待了一夜,打開門的時候,就看到守在門口的羅靳予,他朝我走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我搶在他之前,先開了口。
“靳予,我想給正南建一座墓,就把他留在香港吧,海城也沒有什麼值得他惦念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