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歌謾舞凝絲竹,新聲慢奏移纖玉。珠箔銀屏迤邐開,雪膚花貌參差是。
旖旎和孟弦華、裴徯緩緩散著步,看著麵前嬌聲燕語,軟紗隨著輕風,似月練飄飄欲飛。若時光當真一輩子靜止,歲月一直像這般無憂該有多好。
橋下的湖泊湖麵上結了一層寒冰,數尾錦鯉在冰下靜止不動。
姚子姝年紀尚幼,便是姚子嫣為大家介紹著院子裏的草木。姚府園內多植鬆柏、翠竹等常青植物,盡顯文人風骨。薑茜明顯是不買姚子嫣的賬,對她愛理不理。姚子嫣一直一副委屈的樣子對著大家,令單純善良的世家小姐愈發同情她。
孟弦華經了旖旎點撥,越發覺得姚子嫣的姿態矯情讓人作嘔,也就對著她們的這幅僵局視若未睹,和旖旎、裴徯一起說著閑話。
她們不願去招惹閑事,可是那些人偏偏要來招惹她們。
先是姚子姝帶著丫鬟走了過來,和旖旎打著招呼,旖旎剛剛認識了姚子姝,便為了姚子姝和孟弦華、裴徯互相介紹著。
旖旎擔心孟弦華接受不了姚子姝,會不給她好臉色看,手心捏了一把汗,孟弦華剛剛認識到了姚子姝姐姐的讓人警惕之處,此刻對了姚子姝並無好感,看著旖旎緊張的樣子,也知道自己得和這些世家大族的閨秀們好好相處,於是語氣稍緩地說了一些場麵上的話,氣氛稍緩。
姚子姝不通世故,說話間帶了孩童的稚氣,倒也不算討厭,孟弦華對她也不再冷麵相待。
幾人漸漸熟絡開來,姚子姝便不再拘謹,為她們介紹著園子的布局構造,旖旎對山水園林略知一點,和姚子姝你一言我一語,孟弦華偶爾插進來一兩句,裴徯不善於在人前講話,隻是靜靜地聽著她們交談,氣氛比那邊人多的地方更見輕鬆。
四人在涼亭裏坐下,裴徯看著亭外的那些小姐們,擔憂道:“子姝妹妹,你是主人,不去接待她們真心合適嗎?”
姚子姝撇撇嘴,“我不喜歡我的那個姐姐。”
孟弦華看出來她們姐妹兩個的不睦,但是姚子姝這麼直率說出不喜歡自己的姐姐倒令她刮目相看,一時之間倒是喜歡上這個坦誠的小丫頭了。姚子姝沒有背後搬弄是非,這種胸襟氣度又豈是姚子嫣那個妾室所出的小姐所能比擬的?孟弦華竟忍不住想,若是皇上將這姚家的嫡出小姐指給太子做側妃,她以後嫁過去,日子也不會讓人糟心。
氣氛正熱絡著,姚子嫣、薑茜幾個人帶著花枝招展的小姐們過來,亭子裏盡是脂粉味。
薑茜冷眼覷著姚子嫣,冷嘲熱諷道:“庶出的就是庶出的,瞧著未來的太子妃寧願和你的妹妹說話也不願搭理你。”
薑茜這話正合了身後那些閨秀們的心意,她們也都是正經的嫡出的小姐,論起身世相貌哪點不比姚子嫣高的多,誰料竟然她一個庶出的下流坯子捷足先登,她嫁的那人是太子啊,可是未來的九五至尊,姚子嫣將來最低也是要封妃的!孟弦華出身比她們高,家裏又是有兵權的,她們自然比不上孟弦華。薑茜雖然家族衰落,但終究是有個做貴妃的姑母,有了這層淵源,她做了太子側妃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姚子嫣,她憑什麼也躍上枝頭成鳳凰了?憑她也配?想到自個兒以後見到姚子嫣還得向她叩首行禮,眾人就憤憤難平,在底下議論開來。
旖旎冷眼瞧著,薑茜見了姚子嫣出醜,滿臉的小算計得逞的得意,姚子嫣臉上盡是尷尬、屈辱,眼中彌漫的不是那種楚楚可憐的淚意,而是似是將薑茜撕裂開來的仇恨。
歎了口氣,這兩人還沒有嫁到太子府就不合了,日後這太子府可還有安寧麼?
旖旎一副你好自為之的表情看著孟弦華。
孟弦華倒是氣定神閑的斟了杯茶水,親自走到姚子嫣麵前。
眾人一瞧,皆是一驚。這未來的太子妃當真是賢德大度啊,竟親自給側妃倒茶水。
卻見姚子嫣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旖旎知道孟弦華不會做那低聲下氣之事,也就安靜坐在一旁看著不言語。
孟弦華嘴角噙著微笑,聲音是旖旎從未聽過的柔和,“子嫣妹妹,我們以後便是自家的姐妹了,以後姐姐有什麼做的不妥的地方你可得多擔待著點。”
姚子嫣心中有點忐忑,但是想著自己也沒有得罪孟弦華的地方,孟弦華已經放下身段了,若是不接過這杯茶,反而會讓人指摘她小家子氣、辜負了孟弦華的一片心意,而且這眾目睽睽之下,孟弦華也不好將她怎麼著,於是放心接過那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