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羅幕翠,錦筵紅,釵頭羅勝寫宜冬(三)(2 / 2)

旖旎起身,看著赤裸著的足,穿了襪,對著鏡子略略梳了一下鬢角,原想著略施一點胭脂,但是,臉上那般緋紅,早已比胭脂還豔。

放下胭脂盒,換上煙霞色的綺羅衫,煙霞色本是很搶眼的眼色,一般人穿著難免會讓人覺得輕佻,但是旖旎皮膚白淨,向來隻有她挑衣服的,穿上煙霞色倒分外俏麗。

旖旎帶著景娘,去了珍翠那兒。

隻見一個荊釵素服的女子正在那兒晾著衣服,那女子長得端莊,五官雖不突出,但是讓人看著特別舒服。

“你就是那個珍翠?”旖旎看著她單薄的身形,淡淡開口。

珍翠奇怪的打量著麵前的小姐,隻見她年紀頗小,但舉手投足間竟是大家的風采,她是誰?

“這是我們府上的小姐。”景娘為著珍翠介紹旖旎。

珍翠沾著水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很是局促不安的樣子。

“你在鳳府要記得謹言慎行,若是讓我發現你是個不安分的,休怪我無情。”旖旎話語中盡是冰冷,她雖同情這個珍翠,但是珍翠最近,好像也有點不安分。若是按照她以前的性子,暫時不會打草驚蛇,隻是母親近日又生起病來,大夫說不能讓母親生病,她不能走險,便親自來敲打珍翠一番。

珍翠連忙作惶恐不堪的樣子表示對於府上的收留之恩感激不盡,絕對不會惹是生非。

其實旖旎派人調查過珍翠,珍翠身份可謂是沒有一點破綻,但是,就因為沒有破炸,旖旎才更覺得懷疑。

近幾日,景娘和她說,珍翠總是打探府上的事情,旖旎便懷疑珍翠來鳳府絕不是偶然。

旖旎朝著珍翠揮了揮手,讓她繼續晾她的衣服。

看著珍翠的背影,又看了看晾衣繩上的衣服,景娘蹙了眉,看向旖旎的眼神也帶了一絲奇怪之意。

旖旎和景娘走回內院,景娘小聲道:“小姐,這珍翠說自己出身貧寒,如果當真是出身貧寒的,做起粗活應該是得心應手的,奴婢瞧著,她剛剛晾曬衣服的動作雖然流暢,但是洗過的衣服卻不是那麼幹淨。”

“所以說,她是有心人安插進府的。”旖旎這話卻滿滿是篤定。

景娘嚇了一跳,“那小姐,咱們該如何處置她?”

旖旎垂下眼瞼,“尋個由頭,將她遣送到莊子上,派幾個人看著她,看看她路上有什麼奇怪的舉動,或者會不會偷偷和人做些小動作,不管有沒有,想方設法讓她死在莊子上。”

“小姐,”景娘微微哆嗦,不敢相信小姐竟會說話間便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但是轉念一想,小姐這麼多無非是為了保護丞相府的安全,於是也不再顧慮,點了點頭,“奴婢知道了。”

“對了,我那個二爺爺送給我爹爹的兩個女人現在怎麼樣了?”

旖旎的父親是一朝丞相,位高權重,卻是沒有兒子傍身,隻有她一個女兒的,父親不急,倒是這些親戚長輩們急了。父親的伯父,也就是她親爺爺的二哥,送了兩個年輕嬌媚的女子過來,說是為了鳳家的子嗣做打算。

長者賜,不敢辭,父親自是不敢推脫的,但是父親對母親情深,待那兩個女人進府就安置在了偏院,安排了人好生去伺候她們,就是不讓她們出門,恐怕衝撞了母親。那兩個女人也不是肯安分的,仗著自己是長輩賜的,對著府中的下人頤指氣使,真把自己當作主子了。

“回小姐的話,她們二人依舊吵鬧著要見老爺。”

“母親現在精神不濟,我擔心她們吵鬧會驚到了母親,到時候出了什麼事誰擔待得起。”沉思了一會兒,“在她們日常的茶水放些讓她們嗓子變壞的藥,若是她們真不想要嗓子,隻管鬧去,我不介意除去兩個惹人嫌的人,沒地毀了相府的清淨。”

“奴婢明白了,小姐,最近京裏在傳言,西域那邊又發生了暴亂,有個小國想依附陌國,已經派了使者正在進京的路上。”

“既然有傳言便不會是空穴來風,西域乃蠻夷之地,你讓人吩咐京城裏鳳家的商鋪都收斂著些,看見著裝奇怪的異域人多回避著點。”旖旎歎了口氣。“有沒有關於姚家、孟家這些世家大族的傳言?”

“這些倒是沒有聽聞,”景娘想了下,又道:“倒是有一件,孟家的大公子前些日子聽說從馬上摔了下來,現在正躺在床上,外麵都在說,孟大公子可能永遠癱瘓在床了。”

孟家,倒真的是挺聰明的,懂得在這個時候避鋒芒,孟家一共四個公子,大公子、三公子是嫡出,四個男兒中,二公子是個出了名的錦衣紈絝、飫甘饜肥的,三公子、四公子尚未長開,隻有大公子最是文韜武略,如今大公子也折翼了,一時之間孟家無上得了台麵的,皇上也便會放鬆了對孟家的警惕。

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她還是懂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