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瀝瀝的雨一直下。
隱約間傳來一陣叮咚門鈴聲。
窗邊的女子微微一顫,緩緩轉過頭。
一道炸雷響起,厚重的雲層被劃開兩段。
蒼白的臉蛋在閃電的映襯之下,更顯蒼白。
臉頰兩側被烏黑的長發遮住,隻有巴掌大的臉更顯小巧。光潔的額頭下有著一對略顯英氣的眉。挺直的鼻梁下,是柔軟卻稍顯蒼白的嘴唇。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仿佛是含了一泓秋水,清澈明亮,眼眸微動,水波蕩漾,欲語還休。
不一會兒,一個熟悉的麵孔出現在門口。
來人麵色凝重,滿臉疲憊。
何子衿瞪大眼睛,瞳孔微微一縮。“王大哥,他呢?!”
王鈞神色一僵,薄唇微抿,眼底流露出一絲遲疑。
目光掠過王鈞,落在他身後隨之而來的人,何子衿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周恒朝她輕輕頷首。“夫人,又見麵了。”
王鈞與周恒在何子衿對麵,坐了下來。
在王鈞的示意下,周恒將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何子衿沒動,目光掠過桌上的文件,淡淡道:“周律師,筆呢?”
周恒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提醒。“夫人,您不看清楚再簽嗎?”
默契般,王鈞的聲音適時響起:“夫人,您目前居住的這幢公寓,以及湖綠別墅,都將屬於您。還有,他將付給您五千萬的贍養費,以及……”
“王大哥。”何子衿挑了挑眉稍,嘲弄的勾著唇。“他一向大方慷慨,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能滿足我兩個要求嗎?”
“夫人,請說。”
“雖說這場婚姻不過是一場笑話,卻是實實在在的汙點,估計沒有哪個男人不在意。既然無緣當豪門貴婦,總要有所依仗。”頓了頓,何子衿端起一杯熱茶,嗬著霧氣,凝神道:“就請他抹掉我檔案中已婚的事實,替我引薦劉大狀吧,我欽佩他久已。”
兩人對視了一眼,麵露為難。
周恒皺緊了眉頭。“夫人,您這個要求……”
何子衿閉了閉眼,堅持道:“過分?你何不親自問他?”
周恒還要說什麼,王鈞拉住了他,對上何子衿清淡的目光,“您稍等。”說著,就匆忙走到窗邊撥通了一個號碼。
“就照她說的去做,過程不重要,我隻要結果。”
王鈞掛斷了電話,回過頭,對上何子衿滿臉笑意盈盈,呼吸微微一頓。
何子衿不以為意,“王助理,請你稍等我一下。”說著,便起身往臥室走去。
將行李收拾妥當,從臥室出來,不到十分鍾的時間。
走到王鈞跟前,何子衿將手裏的絨盒遞了過去,“這個請還給他……”說罷,她便往門外走去,手落在門把上,腳下一頓,那雙清淡的眼神掃向他們。
一個小時後。
“你說,她,走了?”良久,男人的聲音響起。
王鈞看著佇立在窗邊的男人,忍不住抹了一把額上的虛汗。“是的。”
“她還說了什麼嗎?”
王鈞臉色一僵,小心翼翼道:“夫人讓我轉達給您一句話。”
男人蹙了蹙眉,抬頭看向他。
女子清淺決絕的聲音猶然在耳邊響起,王鈞深吸了口氣,轉達:“請幫我轉告他。交易兩清……我很感激他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不過這場交易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恥辱,希望以後再不相見。”
男人一怔,寡淡的臉色晦暗難辨。
“再不相見嗎?”
他轉頭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