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南北局勢,雖然暫有緩和,卻是一觸即發,大宛和北疆的關係甚至可以說是唇齒相依。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獨孤霈再次拒絕與北疆聯姻,不僅會被認為是過河拆橋,更有可能讓雙方關係陷入僵局,甚至鬧出比這一次大戰更大的風波來。
“皇兄……”獨孤洵雖然不太讚同那些大臣們對陸家的評斷,但一碼歸一碼,在國家大事上,他更明白該以什麼為重。
“朕與金蓮公主的聯姻,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朕何必浪費時間去考慮?”獨孤霈平靜地說道,緊接著目光一凜,看向了陸霜晚,“朕隻是在考慮方才眾卿所言,該如何處置陸家餘孽!”
陸家餘孽?
陸霜晚心頭狠狠地顫了一下,仿佛心口那道傷口被人反複地撕裂開,疼得她快要呼吸不過來。
獨孤洵無奈地看了眼陸霜晚,說道:“即便陸家當真通敵叛國,可皇後娘娘未必知情!皇上可以廢了她的後位另立,可也不必趕盡殺絕,以免徹底涼了許多老人的心!”
“連通敵都能被饒恕,才會涼了眾人的心吧?”獨孤霈反問。
“皇兄!”
獨孤洵還想說什麼,但獨孤霈卻沒有要聽他進言的意思,繼續往下說道:“陸家不但通敵,還企圖謀害朕,單單是這一條弑君之罪就當誅九族。無論陸霜晚這個女人是否與她的兄弟們合謀,都足以判她死罪!”
死罪?
眾臣們小聲議論起來。
即便知道皇帝向來與皇後不和,但輕易說出判死刑這樣的話,而且還是因為連坐的罪名,是不是也太重了?
“這皇上狠起來,當真是六親不認呢!”朝臣小聲嘀咕。
獨孤洵眉頭緊皺,雖然明顯感覺到皇帝並不想聽他替陸家人求情,但畢竟上百年來,陸家一直為國盡忠,做到如此絕情的地步,總感覺有些不妥,於是硬著頭皮說道:“皇兄,皇後……陸氏即便有罪,但也罪不至死,還請皇兄三思!”
大部分朝臣也都跟著獨孤洵一起,替陸霜晚求情。
獨孤霈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既然眾愛卿替她求情,那……”
“皇上不必為難。你我之間,本無情分可言,又何須為了一個小小的陸霜晚法外開恩?若皇上認定陸家通敵弑君,便賜我一死吧!隻是,陸家絕不承認這個罪名!我死,不是因為有罪,而是要證明陸家的清白!”
陸霜晚直直地看向獨孤霈,看著這個不知道算是熟悉還是陌生的男人。
她付出了多少年偏執的感情,被傷害、被辜負,都始終不肯放棄,但這一刻,她知道自己的心正一點點地冷下去,這一次,可能就再也不會熱起來了。
如果獨孤霈心裏哪怕對她有一絲一毫的感情,這便是他們唯一也是最後的機會。
大殿上一時間鴉雀無聲,仿佛有一股低氣壓籠罩著。
“你是在說,朕冤枉了你們嗎?”獨孤霈睨著陸霜晚,似乎有些不悅,眼神也逐漸變得冰冷起來,“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朕就成全你!將犯婦陸氏打入死牢,待新後和鎮南王的封禪大典完成後,即刻處死!”
陸霜晚看著一臉冷漠的獨孤霈,忽然淒冷地笑了起來,笑自己這麼多年來的癡心錯付。
隻是,既然這麼討厭她,何必要在她說放棄的時候,說什麼不允許,給她虛假的希望?難道這些年,他往她心口捅的刀子還不夠多麼?非要一刀一刀的,將她的心徹底剜成碎片才滿意?
更可笑的是,一次次地失望和被傷害之後,她竟然還真的以為,他跟從前不一樣了。
“多謝……皇上成全!”陸霜晚忍著眼淚一字一頓地說道,卻始終挺直了脊背。
那一刻,獨孤霈看見她眼底的光熄滅了,他的心也跟著狠狠地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