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走到大門口,就看到戴家人全都過來了,說是要和戴奕晨玩。
方華笑了笑,一一向眾人打了招呼,就去上班了。
看著戴奕晨每天笑眯眯的樣子,方華暗想,這樣也好,早年間,薑家對戴奕晨心裏留下的陰影,或許因為戴家人對他的愛,會被治愈。
從他的眼中,越來越少看到鬱悶,反而越來越多的笑意。
眼睛是一個人心靈的窗戶,騙不了人的。
戴海洋的嘴角也時常掛著笑容,可見他雖然已經成年,對於親情的渴望,不比戴奕晨少。
方華來的早,陸自強還沒有到。
打開飯館的大門,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是薑海如跟方然。
薑海如沒想到方華會來這麼早,頓在原地,臉色一白。
方然擔憂的看了眼薑海如,他當然知道薑海如擔心的是什麼。
薑家人對方華姐怎麼樣,對薑海洋怎麼樣,他們心裏都是清楚的。
如今,薑海洋不是薑家的孩子,薑海如的身份就有些尷尬了。
方華和平時一樣,像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般,笑著看向兩人,“早上好!”
“早上好!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隻是薑海如的聲音很小,有點自卑,有點怯懦,還有一絲不安。
方華像是沒聽出薑海如聲音的異樣,將鑰匙從鎖孔裏取出,漫不經心的說道,“薑海如,方然,時間還早,我們去樓上喝會茶吧。”
薑海如跟方然對視一眼,默默的跟著方華的身後朝樓上的辦公室走去。
每踩一個台階,薑海如的心就跟著猛跳一下,她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在這個飯館呆下去。
畢竟,當初是她媽厚著臉皮去求的大娘,才得以讓她來方華的飯館打工。
如今她跟薑家沒有了關係,她還能繼續呆下去嗎?
*
樓上,辦公室。
方華進門後,將包隨手放在桌子上,就坐在椅子上泡茶。
薑海如跟方然跟進來,新奇的看著方華在泡功夫茶。
原來茶還可以這樣泡。
他們知道方華送張雪清跟周明月去上海,專門學習泡茶的手藝,聽說叫“茶藝師”。
可對於“茶藝師”,倆人都是陌生的。
甚至,如果不是聽張雪清說,他們都不知道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的職業。
一時之間,薑海如忘記了心裏的擔憂,一雙大眼睛卡巴卡巴眨著,一直盯著方華的手。
泡好茶後,方華抬眸看了眼倆人,笑道,“我可沒罰站。”
倆人這才坐下。
薑海如有些忐忑的坐下,手心裏全是冷汗。
“過段時間茶樓就要開業了,你們嚐嚐這茶怎麼樣?”方華拿起小茶壺,倒了兩杯茶水,將杯子推到倆人的麵前。
南方產茶葉,方華想著等茶樓開業前,她得去南方走一趟。
既然要開茶樓,自然要是楓城最特別的,也是最好喝的茶。
不自親走一趟,去見見那些茶商,她也不放心他們的茶葉啊。
而且,這是長期生意,她得親自去談。
這次,她想帶一個人去,張雪清,還是周明月,她還沒有決定。
以後茶樓的領班,勢必要從她們倆人中間選一個。
這得要看茶樓營業後,她們倆的泡茶手藝,客人的接受程度。
自然是哪個優秀,選哪個了。
薑海如跟方然都是農村長大的,平時也見家裏的大人喝茶,大多是最便宜的花茶,抓一把往大茶缸裏一扔,衝上水就可以了。
哪裏喝過這麼講究的茶水,自然個個都說好。
方華也不指望他們能給出她什麼建議,隻不過是一個開場話題而已。
幾杯茶下肚後,薑海如越來越坐不住了。
除卻第一杯茶,後來的茶喝進嘴裏,已經沒有任何滋味。
她很心焦,隱約感覺方華將他們叫上來,是有話對她說,且關於她前途的事情。
這麼久不見方華開口,她心越來越不安。
就像你知道頭頂上有一把刀,可能隨時會落下,可在它遲遲不落下的時候,心卻是無比的煎熬。
方華看到薑海如額頭上亮晶晶的汗水,這個季節,雖然有點熱了,但不至於出汗。
看向方然,“方然,這個點大家快來上班了,你去樓下盯著吧,大門還開著呢。”
方然應了聲,看了眼薑海如。
好像在說,接下來的事,我幫不上你了。
方華有些好笑,難道她會吃了薑海如不成。
等方然走後,薑海如更加的坐立不安,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她伸手抹去,見方華在看她,尷尬的笑了笑,“今天有點熱。”
方華扭頭看了眼窗外,天更陰了,風從窗戶吹進來,打在身上,微涼。
薑海如順著方華的視線,看了眼窗戶,臉憋得通紅。
可她隻能這樣說,總不能說是我太緊張了,怕被你開除,所以直冒冷汗吧。
“海如,你海洋哥的事,你都聽說了吧。”方華沒有拐彎,直奔主題。
說話的時候,給薑海如倒了一杯茶。
薑海如手緊攥緊,輕聲應了聲,“嗯,現在全村都傳遍了。”
看著薑海如緊張的樣子,方華噗的笑了一聲,“別緊張,其實這樣對我,對薑海洋不是一件好事嗎?”
薑海如明白方華的意思,可對她不好啊。
她怎麼再好意思在飯館呆下去。
寧願被方華開除,不如主動辭職。
想到這,薑海如將手裏的杯子,頓在麵前的桌子上,深吸口氣,“方華姐,我想辭職。”
“嗯?”方華一愣,她還沒說呢,薑海如怎麼就要辭職了?“為什麼?”
薑海如苦笑了聲,“我是因為堂哥才能來你店裏打工的,如今堂哥不是親堂哥,我......”呆下去就是個笑話。
“海如,你為何會這樣想呢?”
方華走過去,半蹲下身子,握住薑海如的手,感覺到她手冰冷,掌心濕膩膩的,“還記得你剛來楓城時候,我對你說過的話嗎?”
薑海如身子一僵,手指抖了下,想要抽回手,卻不敢,隻能緊繃著身子看著方華。
方華感覺到薑海如的緊張,若無其事的鬆開她的手,起身,拍拍她的肩膀,“我當時說過,我讓你在這裏工作,隻因為你是你,跟薑家無頭,跟楊春香更無關。”
薑海如依稀記得方華對她說過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