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花園裏出來了二十個秀麗高挑的宮妝麗人,空氣中隱隱傳來沁人心脾的香氣,其中一個女子躬身向眾人施了一禮,然後轉過身來用清脆的聲音說道:“公主殿下有令,命我等在此獻舞。”隨後,便有人搬來巨大的帷幕,並筆墨一起送到,然後便有人將那二十個美麗女子圈入其中。
這時候,就聽見樂曲宛轉盤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迤邐而出,琴音反反複複,音韻連綿不絕,恍若高山流泉,清新流暢,令人頓時生出蕩氣回腸的感覺。隨後曲子速度不斷加快,節奏不斷變化,那二十名美女穿著彩衣,在帷幕上投下美麗卻引人遐思的影子,她們旋轉時雙袖舉起,輕如雪花飄搖,又像蓬草迎風轉舞。旋轉時而左,時而右,好像永不知疲勞。在千萬個旋轉動作中,眾女配合默契舞蹈恰如其分,隻看到帷幕之上美麗的影子旋轉跳躍,卻難以分辨出臉麵和身體。
很快,曲子越來越快,急促的音調好像千軍萬馬一般縱橫馳騁,琴聲就在爆發之後變得渾厚沉著,美人們的舞蹈落在無數投影,她們旋轉的速度,似乎都要超過飛奔的車輪和疾徐的旋風。接著琴聲漸漸恢複平靜,宛如大戰之後的歌舞升平,讓人在心曠神怡中沉醉。
曲音戛然而止的瞬間,眾人掌聲雷動。
秦贏嫿進了花棚,鈺瑩公主猛地抬起頭,彼此對望一眼,氣氛微妙。
這花棚裏已經坐了十幾位美人,春蘭秋菊,環肥燕瘦,皆是尋常在公主府常見的高門千金。一眼望去,滿室生光。其他人見到秦贏嫿,主動上前兩步,行禮道:“給榮儀請安。”
小公主坐在東邊首席第二個位置上,此時立刻站起來,笑著向她招手道:“這裏。”秦贏嫿微笑著,走到她的身邊坐下。
東平侯千金笑道:“久聞榮儀美貌過人,德才皆備,我一向在聊城養病,都沒機會與您認識,今個兒見了,果然名不虛傳。這般的好模樣,真真令我等自相形穢啊。”東平侯千金一直身體柔弱,前段時間得了風寒,總是在聊城別院養病,今天是第一回見到秦贏嫿,當下真心讚歎道。其實她自己生得杏眼桃腮明眸勝春,比秦贏嫿看起來還要嬌柔美麗,隻是東平侯府這兩年畢竟落寞,家中沒有優秀子弟撐起門麵,她自然不能跟話題人物的秦贏嫿相比。
“是啊,還沒祝賀榮儀呢,皇上對秦家真是恩寵,先是封了秦小姐為榮儀,接著又破例讓榮儀住在宮中,真真是令人豔羨。”一旁的兵部尚書府大小姐陸冰笑道,隻是那笑容中,嫉妒多過於羨慕。
小公主心裏一緊,狠狠瞪了那陸冰一眼,隨即擔憂的望向秦贏嫿,卻見秦贏嫿聞言揚起唇角,似笑非笑道:“聽說陸小姐姿容出眾,卻想不到還這般伶牙俐齒。若是外人知道,當誇你一句敏言了。”
這是說陸冰說話嘴巴快不知輕重,陸冰惱怒,想要反駁,卻見到秦贏嫿一雙古井一般的眸子向她冷冰冰地掃了一眼,心裏莫名一寒,原本要反駁的話頓時有點說不出口。陸冰惱恨自己竟然被秦贏嫿嚇住,臉上變得紅一陣白一陣,立馬不說話了。
花棚雖然安靜如初,但小公主卻敏銳地意識到,自從秦贏嫿進來開始,有種奇妙的浮躁氛圍開始浮出水麵,尤其是在自己的皇姐和秦贏嫿之間。
玉瑩郡主和秦贏嫿的目光對了個正著,秦贏嫿衝她盈盈一笑。
雖然和秦贏嫿已成仇人,但是鈺瑩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實在有與眾不同的氣質。她一進來,立馬將這一屋子的環肥燕瘦全都比了下去。同樣都是一群美人,若是坐在一起,拚的便是那份韻質天成,氣質高華,秦贏嫿身上總有一種和旁人不同的韻味,讓你能從一堆人中第一個注意到她。
望著她,鈺瑩心中忍不住想,歌風一直未到,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要不要找她問一問可是,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秦贏嫿那雙眼睛。以自己的個性,既做不成裏贏嫿那樣的瀟灑,亦仿不得小公主那樣的青春無畏,弄倒現在不上不下,真是萬分尷尬的一個處境。
花棚中安靜了半盞茶時間,都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氣氛憋悶的過分。眾人的目光在鈺瑩秦贏嫿小公主之間遊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原先她們三人在哪裏都是有說有笑,鈺瑩雖然清高矜持,對秦贏嫿還是頗為友善,可今天鈺瑩公主仿佛抬不起頭,一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帕,而秦贏嫿的目光卻是看著前方的歌舞,小公主則是一派尷尬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