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倒是在一邊煞有介事:“我們今日說出來,倒是沒有指責你、追究你的意思。隻不過是想告訴你,雖說你武功或許高強,可是你做的那個勾當終究不能做一輩子。起碼,現在是沒有可以給你施展的地方。而教你用武功做些別的,即便是監視人,都險些出這樣大的紕漏。我不是你們的閣主,也沒有資格要求你現在改,現在學。隻是說,倘若你要是覺得自己閑不住。那……我近些日子盤下了一個鋪子,打算擇日開一個醫館,眼下正缺人手。你若是不介意,便來我身邊打打下手。”
說了這麼長一串,終於是說道重點了。宋明月聽到青玄說道這個份兒上,自然是懂得了他的用意。原來是青玄已經替四十七安排好的安頓的夥計,隻是擔心自己和他關係並不親密,也不好差遣,所以才用這件事情略以要挾。他手下的那些能人異士,都心甘情願的當跑堂、小二,這樣的是事情,他恐怕也沒有少做吧。
既然了解了他的意思,她自然就要在一邊助陣了。畢竟,不是有那麼句話,怎麼說來著?夫唱婦隨。是這樣麼?宋明月的腦海中冷不丁的冒出這樣的一個詞彙,不禁羞紅了自己的臉。她‘咳咳’了兩聲,連忙跟著說道:“醫仙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不過,我知道,叫你做雜役可能是委屈了你。你自己是如何做打算的,也和我們說一說,好嗎?”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這是最默契的表現了。既然青玄說的話有些咄咄逼人,她自然是要跟著補全,安慰四十七一些。當然,她也相信,青玄提出來的要求合情合理,四十七肯定不會拒絕,所以才會欲拒還迎,這樣替著他說話。她的語氣溫柔,說著順手沏了茶,三個人個個字分了。
四十七倒是很是爽快,沒有怎麼考量,就點了點頭:“青公子,你也不必把我看成什麼金貴的人物。到底都是賤命一條,沒有什麼幹的得幹不得。到底是我之前是疏忽了,的確不能做那檔子什麼跟蹤監視之類的事情了。隻要青公子你不嫌棄,我這一身的力氣還是有的。“
“既然這樣說了,那事情就定下了。明日起,會有人帶著你去鋪子那兒,你可以繼續住在客棧,也可以就在鋪子那裏將就一陣子,這些都可以商議。不過……天色也不早了,明月還要早些回府,就不在她的麵前一一商議了。“見好就收,這是作為一個商人該有的本能。既然目的都已經達到,該談的都談得清楚,那就沒有什麼好多留的了。青玄清了清嗓子,這樣說完,就起了身告辭,還順便捎上了宋明月。
“好,好,二位走好。青公子,有什麼,你差人來或者我來找你,都可以好商量。既然現在你手裏拿著的是我們玲瓏閣的信物,我願意把你也當做半個主子來看。”四十七也沒有做留,起身送兩個人到門口,就沒有再往外走了。
宋明月和青玄重新回到了青玄的屋子裏,她終於鬆懈了下來,有些慵懶地抻了個筋骨。她笑著慢慢倚到了青玄的身上,軟綿綿的笑了起來:“倒是不知道,你還有那樣一副嚴肅的樣子呢。怎麼,也要把四十七收入你麾下打雜?”
“嗯哼,不然呢?我是個別的也就罷了,偏偏是個懸壺濟世的醫者,總不可能叫他還去殺人越貨吧。”青玄寵溺地摸了摸宋明月的腦袋,指尖掠過她的額頭,淡淡的在上麵印了一吻,“今日早些回去吧。我估摸這你也是隨便找個理由脫身的,不能踩著天黑回去,不然也要叫你的幹娘擔心。再這裏坐一會,我吩咐人去為你備車,回去了記得通知我一聲,省的叫我牽掛。”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扶著她坐了下來。
外麵的天色的確暗了,餘輝遍灑了整個京城,宅子上的琉璃瓦熠熠發光,很是炫目。宋明月頗有些依依不舍,又點了點頭:“多謝你替我做這些決斷。要不是你早些提醒我,我恐怕還要磨磨蹭蹭好久。不過,也好,很快你就要在這裏安頓下來了。我這幾日還要忙著見別人,恐怕都不能見你了,你若是又什麼事情,叫小黑遞信就好。“她說著,依依不舍的抱了抱青玄,這才放了他走開。
明明感覺還沒有停留多久,可是就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果然,和自己喜歡的人待在一起,時間就是那麼的不經用。宋明月一個人坐在青玄的屋子裏,伸手摸了摸他書桌上的文房四寶,又替他理了理多寶閣上有些淩亂的書籍寶物。都做完了,這才重新坐到了椅子上,身子整個兒的靠在椅背上,下巴搭在上麵,一雙明亮又美豔的眸子暗淡了下來。長長的睫毛,低低垂了下來,在夕陽的餘輝中拉下了兩道長長的陰影。她的麵容帶上了一些些的憂愁,和平時的那副雷厲風行,成熟精明的神態簡直是判若兩人。
青玄從樓下回來,一推門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不知道為何,心就狠狠的跳了一下。他輕手輕腳的走過去,輕輕撫上了宋明月的臉,柔聲安慰道:“怎麼了?從四十七那裏回來,整個人忽然就悶悶不樂起來了。是有什麼心事,還是……單純的不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