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親人……除了你。”劉海輕聲對我說。
“那先放在你這裏吧。”我對劉海說。
劉海突然笑了:“放在我這裏,跟你自己拿著,有什麼區別嗎?”
說著,他將那個折子塞進了我的手中,我緊緊地握著那個承受著生命重量的折子,心也再次變得沉重。
“你知道阿健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嗎?”我問劉海,雖然我不知道阿健給窩留下了多少錢,但是我一定會把這些錢花在能夠紀念他、銘記他的地方。
“拳擊、攝影、你。”劉海笑了笑,“別的我還真得不知道了。”
“我剛剛認識他的時候,他賣水果,是個小小的水果販兒……”我說著,自己竟含著淚笑了起來。
我又問劉海:“那個時候,你是做什麼的?還有陸佳,感覺不過兩年多的時間,你們怎麼變化這麼大?!”
劉海似乎今天心情也不錯,竟跟我聊起來過往,他對我說:“我的生意,是依靠陸佳做起來的,她那個時候還是比較頑劣的,後來到國外去上了兩年學,就變得成熟多了。”
“原來是這樣,聽上去挺簡單的,其實並不容易吧?”我問劉海的時候,自己的心裏卻慨歎著,人人都可以往高處走,往好處奔,為什麼隻有我一直都在經受生活的打擊,命運的不公,世事的摧殘。
“人活著,都不容易,不論以哪種方式活著。”劉海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我,帶著一絲疼愛,那絲疼愛簡直能把我溺死。
我的眼眶又有些酸,滿心複雜的情感在澎湃著,可是我知道,眼前不是宣泄的時機。
隻要結束了這次談話,我們還要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扮演自己該扮演的角色。
在社會這個大舞台上,隻有將自己能扮演的角色扮演好了,才能扮演自己想要扮演的角色。
我愛劉海,可是我不想向他乞求感情,我不想為了得到一個人,能夠愛一個人,而徹底變成一個自己都討厭的人。
陸佳已經非常看不起我了,我不能再讓劉海看不起我。
他愛不愛我,我不知道,但我清楚,現在的我,根本就配不上他。
所以,我和他之間,依舊不能提感情二字的。
“等到小長假的時候,我想去成都散散心,想帶著我的好朋友一起去。”我撿了一個話題,來覆蓋太過悲傷的氣氛。
“好啊,成都有不少好玩的地方,也有不少好吃的東西。”劉海說。
“我去成都,不為吃,也不為玩,我想去看看真正的黑鬥。”我說。
劉海瞬間便怔住了,厲聲道:“我不同意!”
“你都說過放我自由了。”頭提醒他說。
“那也不行,你可以自由戀愛,自由選擇你想做的事情,但是我必須為阿健,保證你的安全。”劉海說這番話的時候,給我的感覺隱隱有些熟悉。
就像是,就像是當時阿健對我說的時候一樣,那個時候,阿健以為劉海做事的名義,出現在我的身邊,時刻保護著我。
我再次感覺到了這兩個人之間,十分奇怪的這種關係。
“沒事的,阿健帶我去過,雖然不是黑鬥場,但是也差不多,我見識過,再說我隻是觀眾而已,又不下去比賽,不會有事的。”我跟劉海解釋道。
劉海歎了口氣,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對我說:“這樣吧,你若真的想去,我陪你一起去。”
“你那麼忙,有時間嗎?”我問他。
劉海點了點頭:“為了阿健,也為了你,我會抽點時間出來的,這不是什麼難事。”
“那如果你跟我一起去的話,我就沒有辦法帶學校的朋友了。”我假裝有些遺憾。
劉海笑了:“那是肯定的,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和你之間的關係。”
我也笑了:“我知道,畢竟你現在的身份不同了,那這次你陪我去,我改時間再邀請他們一起玩。”
外麵的夜色已經很濃了,劉海啟動了車子,開始返回城區。
他把我送回了學校,下車的時候,我問他:“阿健是不是參加了黑鬥?”
劉海有些驚訝,問我:“你怎麼猜到的?”
我沒有回答他,反而繼續問他:“能告訴我打死他的人是誰嗎?”
劉海深深地皺起了眉頭,鄭重地告訴我:“把你的學上好就行了,這件事情不用你管,有我呢。”
看著我點點頭答應後,他才碾滅了手中的煙頭並扔到窗外,踩下油門開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