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走出陰影(1 / 2)

我沒有急於追究吳媽的責任,讓驍龍幫我去找尋找她,因為我想親自問問她,到底是出於怎樣的理由,做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

驍龍不解我的做法,問我:“孩子就這樣沒有了,你難道不傷心不難過,不想讓對方付出代價麼。”

“當然傷心,當然難過,作惡的人遲早都會付出代價的,我不著急,反正再著急,也救不回我的孩子了。”

我沮喪地說著:“孩子是周晨的,也許是上天不想讓我以後痛苦糾結,所以才讓他離開我的。或許沒了也好……”

“傻丫頭,你怎麼能這麼想呢。”驍龍緊緊地抱住了我,給我拭去眼淚。

他知道我想要找到吳媽,為的就是當麵問個究竟,於是每天白天都出去幫我尋找,想盡了各種辦法,用盡了各種先進的手段。

然而,找了很久,都一直沒有找到吳媽的線索。

這時候,喬警官再次來到了申宅,他帶來了周晨宣判定刑的消息,有期徒刑二十年。

聽了這個判決之後,我苦笑著,抽動了一下嘴角。

除此之外,喬警官還告訴我一個好消息,林副局長因為辦了跨省販賣人口大案,再次升遷了,以後就是局裏的一把手了。

他還跟我說,林局長讓他代替問候我,說以後有什麼事情,盡管找他們。

“恭喜林局長,我倒是希望,以後別再有事情麻煩你們了……”麻煩他們是小事,我可是遭不起這一頓又一頓的折騰,如果天長日久這麼下去的話,我估計早早地就會離開人世了。

又過了些日子,我作為受害人一方,收到了法院的判決書,上麵清楚地說,罰罪犯周晨向死者家屬賠償一百萬元損失……

區區一百萬元而已,豈能彌補我和我的家人失去的一切!

而那法定的判決補償還是被送來了,連同一起送來的,還有那個作為證物的保險箱。

喬警官告訴我說,那裏麵的錢,來路已經查明,是過去周晨的正常經濟所得,依照法律程序,結合他本人的意願,除了支付各種賠償損失之外,剩下的全部都留給你和他的孩子。

“不用了,麻煩你們告訴他一聲,他的孩子已經死了。”我看著那鏽跡斑斑的鐵箱子,覺得裏麵那些錢全都沾滿了血……

我那不爭氣的哥哥,就是為了這些錢喪了命,我又怎麼能留下這些錢,怎麼能動手花這些錢!

喬警官卻對我說:“孩子夭折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他說孩子沒有了,就給你,收下吧,跟人可以有仇,沒必要跟錢過不去。”

喬警官他們留下了那個鐵箱子之後,就離開了。

我讓驍龍將那個箱子打開,當看到裏麵一遝子一遝子密封在塑料膜裏的票子時,驍龍猛然吃了一驚:“天呢,這小子原來這麼有錢!比我有錢哈!”

我痛苦地歎息著:“行了,你就別不知趣地開玩笑了,我都快煩死了,麻煩你幫我把這些錢存到銀行去,存個二十年的定期。”

“二十年?!你幹嘛要存那麼久?!”驍龍不解地問我。

“怎麼,你覺得我活不了那麼久嗎?”我瞪了他一眼。

他訕訕地笑了:“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把錢存在銀行裏那麼久,其實是不太合適的做法,現在物價漲得飛快,到二十年以後,很可能這錢已經不值那麼多了,你不如做點投資……”

“不,我不懂得投資,也不會做生意,你就幫我存了吧。”我決心已定。

“那好吧。”知道再怎麼勸我也是徒勞,驍龍最終還是答應了我。

他很快就辦好了,將定期存單交給了我,看著來自不止一家銀行的不止一張存單,我不禁慨歎他還是動了心思。

“不能全存在一家,不然的話,這銀行要有個什麼意外,哪天倒閉了的話,你的錢可就都白瞎了。”驍龍的解釋不無道理。

到公證處設下了遺囑,是這之後不久的事情,那一天驍龍和往常一樣,外出幫我打聽吳媽的消息,我自己一個人背著他做了這件事情。

將周晨給我的錢,全部留給了周茗的孩子之後,我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回家的路上,我故意繞著道開到了關押周晨的監獄門口,翻出林局長的電話號碼,猶豫了再三,卻還是沒有打電話。

一瞬之間,我竟放棄了探監的想法,開著車回到了申宅。

我知道,真的去看他,也隻是徒勞……或許還會留下什麼牽扯,或許還會讓他洞察到我心中仍然留存的善念,可這終究不是好的事情。

過去的很長時間裏,我一直都不明白這個道理。

現在的我,在失去了所有能夠失去的一切,隻剩下一條空空的聲明之後,終於明白,人不該濫用自己的善良,哪怕那個人再怎麼能激發你的好感,也好理智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