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半靠在病床上,膝蓋上蓋著薄被,被子上放著筆記本電腦。
她在看一則新聞。哦,與其說是看,不如說是聽。
她的眼睛幾乎要看不見了。最近身子也越來越虛弱。王醫生說,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她拖不過9月底。
最近她一直是懨懨的,連說話也懶得說。
陸易陽已經很少來這邊,不過王醫生說,他每天會雷打不動的打三次電話給他。早中晚,詢問她的病情。
今天南諾過來看她,給了她這麼一個小小的本子。他存了什麼心,她知道。
他說:“如果你不想看,那就別看,靜靜的等到9月28號。”
9月28號,是陸易陽跟儲夢琪結婚的日子!
明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她的心還是狠狠的痛了一下。這個這些年來一直愛著她,心裏裝著她,從不曾放棄的男人,居然也會娶別的女人。雖然,他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她!
她還是不能容忍,異常的難受!
護理進來,正好撞在槍口上,她掀翻了本本,怒道:“出去!”
“莫小姐!”
“滾出去!”她尖銳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那般的竭嘶底裏,“連你也來看我的笑話嗎?”
護理嚇得腿都要軟了,本本摔得粉碎,就跳在她的腳邊。她不知道是彎腰幫她收拾,還是退出去。
陸易陽走進來,劍眉蹙起,聲音徐緩有度:“蘭兒,怎麼了?”
莫蘭受盡了委屈似的,泣不成聲,那張臉幾乎不要變幻的過程,就已經梨花帶雨,“陽……為什麼?”
欲說還休,那流淌的眼淚已經完全暴露了她內心的脆弱。
為什麼你要娶那個女人?
為什麼你不要我了?
為什麼?為什麼?
陸易陽長歎一口氣,將她緩緩的摟入懷中,低聲道:“蘭兒,你要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懷中的女子一愣,隨即仰頭:“你……”
“蘭兒,你別操心這些事,你隻要好好休息就行了。其他的讓我去做,好嗎?”陸易陽的聲音裏有說不出的疲憊,“蘭兒,老是發脾氣可不好。開心點!”
“陽,你還是愛我的,是嗎?”莫蘭急切的道。
陸易陽點點頭。
是的,他是愛蘭兒的,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從來沒變過,也永遠不會變!他在心底這麼堅決的告訴自己!
“那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莫蘭變得無比的認真,“你是不是有苦衷?或者是……”她想起了什麼,用手捂住了嘴巴。
“蘭兒,別想了。一切都會結束的!”陸易陽站起來,“你好好休息,最近有點忙,就不能天天來看你了。”
莫蘭猛然在床上跪著,攔腰抱著他:“陽,你對我真好!”
陸易陽身形一動,眼眸又不不由的深了幾分。
“她怎麼會同意的?”她狀若歡喜的,輕輕的摩挲著他的背。
“她會同意的!”
“陽,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莫蘭小聲道,“可是……我……如果她不願意,不要勉強她。讓我一個人就這樣……”
“好了。她會心甘情願的同意的。”陸易陽感覺自己都快要站不穩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好想逃離,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
太殘忍的話題!如果真的把儲夢琪的眼角膜活生生的摘取下來,這種行徑跟禽獸有何區別?可是,這個要求由莫蘭提出來,他又不覺得有多殘忍。
莫蘭經曆了那麼多,她在介意什麼,擔心什麼,他都懂。
然而,到底是要辜負她了。
治好蘭兒的眼睛之後,他要跟儲夢琪在一起,永遠的在一起。為了責任,也是為了他對儲夢琪的虧欠。
心中一陣淒然,也很無奈,他掰開她的手,輕柔卻又決絕的道:“乖,我走了,聽話,有空我會來看你的!”
說罷,他頭也不回,走出了病房。
護理半蹲在地上,想要把自己當成透明人。可是,莫蘭卻依舊能記起她的存在,氣急敗壞的吼道:“叫你滾,你怎麼還不滾?”
護理的心肝一顫一顫的,她發現自己都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這個女人的脾氣越來越壞,今天如果不是她閃得快,這筆記本有可能把她砸暈的。可是,她又不舍得辭職。
陸少給的高薪,在整個S市都找不到比這更高的了吧!
她始終想不通,卓爾不凡又英俊多金的陸少,怎麼會對這麼一個像怪物似的女人那麼好,那麼的照顧。長得跟一把瘦骨柴似的,一雙死魚眼睛,最主要這女人心思狠毒脾氣暴躁。她曾經有一次無意間聽到她在打電話,說要找人把什麼女人玩死,弄死什麼的。
當時她看到她那雙死魚眼裏泛出令人犯怵的光芒,她因此嚇得好幾天都不敢走近她。但是,每次陸少過來,她又會換成一副軟弱不堪的樣子,那眼淚就像是水龍頭壞了似的,怎麼都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