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小林說林夏多好,我就有點納悶了,便問了一句:“小林,誰告訴你我先生好的啊?”
我從來沒有在她們任何人的麵前提過林夏這樣那樣的,別人問我是否已經結婚了,我隻說是。
“嗬嗬,經理無意中說的啊,我也想不到我身邊會有個超級的富豪太太,嗷嗷,我怎麼敢叫你做事呢,來,我都做好了上午的訂房單了,還有鮮花什麼的也都弄好了。”
我還以為我運氣好得不得了呢,連個小夜班都不用上,原來是如此啊,林夏,我說的話你都當放屁來著。
十點鍾十號房紀小北的早餐送上來,這是他要求的時間點,我正校對著,對講機就傳來經理的聲音:“陌千尋。”
“我在。”
“總經理讓你到辦公室一趟。”
“現在嗎?我正在做事,稍晚一點去成不,十號房的紀公子現在要用早餐,還要插上花。”海芋,那是每天必須換二次的,紀小北要求得太龜毛了。
經理卻說:“你不用做這些了,我先祝賀你高升,嗬,以後你就不用直接對著客戶服務了,千尋,恭喜你。”
這意思是說,不讓我在這幹了,真巧啊,是紀小北還住在這裏的時候,林夏,又是你插手的吧。
我到了總經理的辦公室,他熱絡地請我進去,還給我泡了杯茶:“小陌啊,坐,坐。”
我有些局促:“經理,不用了,有什麼事兒麼?我那兒現在正忙著呢。”
經理就笑:“小陌啊,你就不用回去麵對客戶了,我看了你在學校的成績,還不錯。最近呢我們金碧酒店打算開個分店,酒店呢是這麼個意思,想在內部提拔一些有作為有能力的年輕人,這段時間你在金碧酒店工作,你的負責我們都是有看在眼裏的,表現也是相當的不錯,現在跟你談談,調動一下你的工作崗位,你也是讀的酒店管理,相當的對口,到時新酒店一開張,也就靠很多年輕人去打拚天下了。”
說是說得好扣,我的表現沒有過,但也談不起功。
“小陌,我們是看好你的。”
“我在學校的成績,並不怎麼好。”優秀壓根就談不上。
“中國式的教育,大多看成績,其實工作,也是看能力的,你可以先試著看看,金碧的策劃主管上了些年紀,想要出國去養老了,我打算讓你跟他學著先,讓他栽培你。”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酒店的種種創意策劃,經營上的策劃是一個很大的挑戰,每個人都希望遇到。
我想,如果真的是是我的機會,那我會想。
但是,現在我卻不想要。
這些也不是我陌千尋的機會,而是林夏要給我的機會。
他隻有一個目的,就是讓我離開VIP房的服務行列。
他不提,但不代表他沒有辦法。
林夏從來便也是這樣,他不會說出來的,但是隻要我猜,我也還是可以猜到。
“經理。”我不想要這樣的機會。
他卻拍拍我的肩頭:“小陌啊,這是酒店裏誰都想要得到的機會,實話跟你說,酒店很多人都是董事會這個那個的親戚,不管選誰我都會得罪人,而且酒店總裁秘密跟我說了,最好挑一個與任何派係無相關的人,而你,很合適,這也是一個鍛煉你們年輕人很好的機會。”
“對不起。”我鞠了一個躬。
他很是驚訝:“小陌,你不想要這麼個機會麼?還是,你會覺得這樣壓力很大,你現在也隻是跟著策劃學學,完全不必把過多的壓力放在肩上。”
“這不是我自已的機會,很抱歉經理,我先回去做事了。”
踩著高跟鞋便走,鞋跟敲在地麵上格外的清脆。
我知道我要什麼,我也知道我不想要什麼,林夏,恕我不能如你的願。
經理出了來,在門口叫我:“小陌啊,年輕人不要衝動,凡事好好地考慮一下,三思而後行。”
“謝謝經理的提拔,我覺得我資曆太淺,資質更差,勝任不了那些事。”
我承認,我真的是很任性,到現在還沒有把這毛病給改掉,越是逼迫我做的事,我越是會唱反調。
雖然和林夏沒有吵過,但是我就是不喜歡這樣。
我越不讓我回去,我就越要回去,就是能看到紀小北,怎麼了?你不是還私下裏見到他了。
我就是對他會心動啊,我就是看到他,我不能安靜啊。這些,我自已都是騙不了自已的。
喜歡一個人,那是多麼確定,多麼明了的事,不需要左右去懷疑。
可我也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你林夏的名正言順的太太。我是你的,我的靈魂,我的心,卻不是全然都在你身上,我也騙不了你,騙不了我自個。
我回去正好送早餐的服務員苦著一張臉推著餐車在門口。
“怎麼不進去?”
“紀先生叫我等著。”
我敲敲門:“紀先生,你的早餐。”
他又似若愉悅地說:“推進來。”
“喏,推進去吧。”
轉身去了服務台,那兒有新調上來的同事,看到我微微一笑:“陌小姐,花已經準備好了。”
“那就送過去吧。”即然都要我交接,就這麼交接好。
酒店對我自然會別有安排,這倒也不擔心。
新上來的同事提了花進去換,卻委屈地掛著淚水出來。
“怎麼了?”
“陌小姐,你還是自已去吧,我一進去要換花,紀先生就說叫我去把爪子洗幹淨一點,別碰髒了他的花,他怎麼可以這樣呢。”
“不要哭了,去洗手間補個妝,我去看看。”
抓了對講機進去,送早餐的人也很膽怯一樣,在外麵的小廳裏擺著,輕得怕是驚醒了裏麵的暴君。
“紀先生。”
我敲敲裏麵的門:“紀先生。”為什麼沒有聲響。
門沒有鎖住,一推就可以開,可是我怎適宜這樣逾越。
“早餐已經送來了,花也送來了,紀先生要現在用呢,還是稍會?”
“進來換花吧。”他聲音顯得那麼的有氣無力。
我示意服務員進去,她卻搖頭,死活不肯進。
“紀先生,那等你方便之後我們馬上為你換上新鮮的花。”
“我現在方便,進來換。”
換就換,他非要這樣整我。
使勁地一推開門,他還在床上纏綿不起,整個人埋在被窩裏隻露出個頭。
我推開門他就掙紮著揪下一點被子,那是一張有些憔悴的臉,怪不得心情不好。
轉身去提了花進來,把房裏的海芋換下,微微拉開簾子推開窗,秋的涼風吹了進來,窗簾拂動著海芋還閃著水光,如夢一般光亮。
“千尋。”他坐起身叫我:“幫我擠牙膏吧。”
不爭氣的淚,幾乎又要流下來了。
還是那個小北,還是討厭擠牙膏的紀小北。
“紀小北。”我要拒絕他。
他說:“我今天很不舒服,就麻煩你幫我做這麼一件事,成不?”
“好。”也許是,最後一次了。
進了洗手間去給他擠了牙膏,出來他還賴在床上不起來,我輕輕合上房門出去,把外麵的花也換掉再提著桶出來。
紀小北在這個酒店裏住下,而且住慣偏對我如此的曖昧著,關於我的謠言肯定是傳得滿天飛的了。
很多人都知道我結了婚,林夏不是沒有接送過,指間的戒指也不曾摘落過。
“經理,我想請幾天假。”
對講機那邊的她,有些訝然:“呃,千尋啊,是不是有什麼事?”
“也沒有什麼事,有些不舒服所以想請幾天假。”
“也好,最近這幾天都是流感高發期,並不多人來往於酒店。”
“謝謝經理。”
“你也沒有休過什麼年假的,放假了好好出去玩也成,到時以飽滿的精神來工作,會更好。”
有林夏的關照,怎會難以請到假,隻不過是開口的問題而已。
他想要的,我知道。
他不想讓我接觸紀小北,我去換了工作服放在櫃子裏,提著我的包回去,不想坐車不想叫人來接。
就這麼一路走回去,不就是一個多小時麼,我還曾記得最瘋狂的時候我和紀之嫻從郊外的墓園冒著雨一直走回來呢。
我一直是個悲哀,紀小北,我一直被你們家耍得團團轉,可是我對你的那種感覺,卻又是不能澆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