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鬱雨桐猛然驚醒。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像灑了一地的銀輝。
睜開眼,她看向旁邊的男人。
緊閉的雙眼少了平日裏的冷酷和狠厲,仿佛又變回了她印象中那個溫柔優雅的失明少爺。
自從四年前她墜入江流開始,陸億城就得了失眠症,平時隻有用藥或者催眠才能入睡。
可是在她身邊,他卻睡得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全身心的放鬆和信任。
他實在太累了,她昏迷的時候,他日夜不休的守在她是身邊,一切都是他親力親為。
刀刃就在他心髒的上方,隻要一刀下去,她就再也不用被他束縛了。
可是忽然,陸億城在睡夢中呢喃道:“小桐,別走……”
鬱雨桐手一抖,差點將水果刀掉在地上,臉上強裝的冷酷一寸寸皸裂,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她失控的收回了顫抖的手,眼中滿是絕望。
……
陸億城潛意識中覺得旁邊少了什麼,突然睜開了眼睛。
偏頭,身側的女人果然不在了。
他猛地坐了起來,跟著沒有多想就掀開被子下床。
房間裏很安靜,月光朦朧,即便沒有開燈,陸億城也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裏的嬌小身影。
腦海裏浮現出她悲傷空茫的臉,忍不住就眉頭直皺,心頭好似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邊走過去邊準備開腔。
一刀冰冷的寒芒從他的眼前反射而過,在月光的襯托下尤其顯得涼意滲骨。
陸億城瞳孔劇烈收縮,所有的冷酷沉穩在一瞬間皸裂。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前所未有的吼聲響徹了整棟別墅:“鬱雨桐,你在幹什麼?”
陸億城幾乎是閃電般的衝了上去,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水果刀遠遠扔在了一邊。
鬱雨桐抬頭,有些呆滯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瀕臨暴走的陸億城強做鎮定,慌亂的給她做急救措施,三更半夜開著車狂奔去了醫院。
……
整個醫院燈火通明,個個如臨大敵。
“陸總,萬幸鬱小姐並沒有傷到血管,傷口已經及時處理,這幾天不要著水,吃點清淡的以免留疤,按時塗抹藥膏,兩個星期後應該就能完全愈合了。”
陸億城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鬱雨桐捂著纏著紗布的手腕,目光有些呆滯。
她還從未見過陸億城如此慌張過,她竟然在那個無論任何情況都能麵不改色優雅應對的男人眼中看到焦灼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