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銘恩的心痛到了極致,後悔懊惱統統湧了上來。
此刻的他竟然不知道,夏遇昏迷對他而言是好還是壞。
她醒來後,他要怎麼麵對她,又該和她說些什麼,她會不會原諒自己。
這些問題接踵而來,像一座巨山,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走到窗邊,點燃了一支煙,就那樣癡癡的看著窗外。
許久沒有見到夏遇的笑容了,對著自己,她總是憂傷的,他更怕今晚過後,再也看不到她的笑了。
那種擔憂,和無法補償她的後悔,讓他的心備受煎熬。
就這麼看著窗外,天邊漸漸的白了,他低頭才發現手中的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燃到了盡頭,隻剩一截泛黃的煙蒂,桀驁的留在他的指尖。
扔掉手中的煙蒂,賀銘恩遲鈍的轉身,看著依舊在沉睡中的夏遇,有片刻的失神。
他打開房門,緩緩走了出去。
走廊裏,接到賀銘恩電話的助理,已經迅速趕了過來,他將手中的資料遞到賀銘恩的麵前,彎腰彙報著情況,“總裁,這是你讓我去查的消息,所有的資料都在這裏了。”
賀銘恩低頭,伸手接過助理手中密封的文件,眉頭間的愁緒又重了幾分。
資料上顯示,夏遇離開A城,和林子衡住在了B城的郊區裏,九個月後在B城生下了一個女兒,之後的日子便一直隱居在郊區的那棟小別墅裏。
房子的戶主正是林子衡。
他們宛如一對夫妻,恩愛而又平淡的度過了這一年。
這幾年,林子衡雖然在A市和B市來回周旋,可林家生意上的事,他卻沒少插手。
按照林子衡現在的身份,完全不可能因為一出手術故障,便被革職。
這樣看來,一切另有蹊蹺。
賀銘恩收起資料,吩咐助理,“密切關注林子衡的動態,還有最近幾年林氏集團的交易往來,統統給我查清楚。”
助理離開沒多久,門內便傳來轟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摔倒在地上的聲音。
賀銘恩心裏咯噔一聲,立刻起身推開門走了進去。
打開門時,夏遇半躺在地上,一雙手正費力的扶著床沿向上爬,見到站在門口的賀銘恩,她的臉唰的一下,瞬間變得慘白。
兩人對視著,卻隻是無言。
這一眼,隔著三年的時光,讓人忍不住紅了眼睛。
“夏夏……”
聽到賀銘恩的這一聲夏夏,她忽然便清醒過來,掙紮著便要往外走。
“讓我出去。”
賀銘恩伸手攔住她,握住她的肩膀,視線已經朦朧,“你身體還很虛弱,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夏遇愣了愣,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腕,疼痛感清晰而又真實,她才徹底明白自己不是在做夢,更不是已經死了。
環顧四周,她才明白自己是在醫院裏。
隻是她不明白,賀銘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想要她死的是他,救下她的人也是他。
命運這隻翻雲覆雨手,似乎不將她的人生攪得天翻地覆誓不罷休。
她推開賀銘恩,臉色平靜的看著他,“我算不算死過一次了?現在你可以把心髒交出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