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負責人終於轉過頭來,眼睛朝著段默岩上下瞟了瞟,語氣已經是有些不太客氣,“這位先生,你知道當時案發的時候鄰居都聽到了死者的尖叫聲,插在死者胸口的那個凶器上麵也有這位小姐的指紋,案發現場隻有她一個人,她現在是最大的嫌疑人,合適不適合也不是你說了算。”頓了頓,又問:“你是她的家人還是朋友?”
段默岩懶得理他,直接走到了邊上撥了個電話。姚局長和他在幾次的飯局上麵見過,姚局長的三公子更是和自己有著匪淺的交情,他隻是簡單地說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掛了電話,現場負責人的手機很快就響了起來。段默岩有些不耐煩地等了一會兒,見負責人還是戰戰兢兢地接電話,索性直接走到了警車上麵,白月彤還是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沒有太大的變動,他委著身子上了車,坐在她的邊上,她大概是嚇了一跳,整個人猛然一怔,他很快就伸手抓住了她的。
把水杯從她的手中拿了下來,他伸手,無限的憐惜,將她輕輕地摟在了懷裏,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對不起,小彤,都是我不好,不要怕,有我在。不會有事了,放心,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家,相信我。不要怕。”
猶如在黑暗地沼澤地之中催死掙紮,恐慌蔓延到了最深處,她幾乎已經覺得絕望了,然而熟悉的男聲忽然溫柔地告訴自己,不要怕……不要怕……
陽光從哪些細縫裏麵滲透進來,讓她重新看到了一些希望。
他的懷抱很溫暖,她冰冷的身體漸漸地有了一點點溫度,她忽然伸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仿佛是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不見,他聽到她的聲音帶著顫音,斷斷續續的,幾近吃力地說:“……我、我沒有殺人……你相信我,我真的、真的沒有殺人……是、是她自己叫我過來的……我好怕……都是血……都是血……她是自殺的……”她幾乎語無倫次,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的是什麼,她是真的害怕,“我好怕……我看到……看到那個照片上麵……媽媽躺在血泊裏麵……她也是……我好怕……”
從出事到現在,她隻是發呆,害怕全部都隱藏在內心深處,可是到了這一刻,忽然抓住了他,感受到了從他身上傳遞出來的溫暖,她終於哭了出來,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珍珠,她的視線一片模糊,全身都是冷的,她沒有辦法控製自己的情緒,腦海裏麵全部都是那猩紅的一片……
太恐怖,她忘不掉。
她死的時候自己甚至還能夠感受到她的體溫,她的血還沾染在她的手上……
“我知道你被嚇到了。”段默岩任由她在自己的懷裏,眼淚打濕了他的襯衣,他隻是伸手抱著她,然後低著頭吻著她的額頭,語氣輕柔,仿佛是羽毛刷過她惶惶不安的心,“寶貝,你看看我,看著我!嗯?我是段默岩。別再想著那件事情!你可以忘掉的,還有我在,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對你放手,我不應該不聞不問你,抱歉!是我的錯,我以後都不會再離開你,一步都不會。不要再想了,你沒有害死任何人,是她自己的問題,和你無關。乖,有我在,不要怕。”
她倉皇地抬起眼睛,他看到她那雙一向清澈的眼睛此刻卻仿佛是蒙著一層迷霧,那樣茫然無措,又似乎還處於惶惑不安的狀態裏。薄唇不禁微微名氣,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然後就將她抱在懷裏,溫柔地替她吻去淚痕。
正好這個時候負責人過來,已經完全換上了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甚至還遞上了一根煙,他看了一眼段默岩旁若無人地抱著這個女人,親昵地吻著她的樣子,他早已經一片清明,怪不得一開始就覺得這兩人眼熟,原來是段默岩和他的妻子。他連忙笑眯眯地說:“……既然是姚局長的朋友,姚局長剛才也交代了,這位小姐現在情緒太不穩定的話,那麼你就先帶她回家去休息休息,不過這段時間不能離開c市,隨時等候我們的通知。”
段默岩沉沉地“嗯”了一聲,出於禮貌接過負責人遞上來的煙,客客氣氣地說了一句:“謝謝,麻煩了。”這才帶著神色還有些恍惚的白月彤準備離開。案發現場有警察拉起的警戒黃線,自然是沒有多餘的閑雜人,可是一出了警戒黃線就有一大批匆匆趕來的記者。寧娉婷因為前段時間網絡上麵的事情也已經被記者挖出了很多新聞,這段時間段家簡直就是在風口浪尖上,一有風吹草動,記者自然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取得猛料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