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月堂的結界困住一個青色的身影,但他從容不迫,隻是一揮手,就把結界劈裂。他帶著一陣旋風,安然踱步來到薇香麵前。
“哪裏來的妖孽,敢在溪月堂撒野?!”巨大的劍向他直劈,他不動聲色,隻是一個銳利的眼神閃過,劍已經凝在空中。
靜潮立刻將薇香拉到身後,那青色的人卻一勾手指——薇香身不由己,一個踉蹌之後,在他麵前站穩。
“淨澤。”她直視他,目光中沒有畏懼或惱恨,更像是好奇地仰望一個傳奇。“你就是初代的拂水公,我的祖先?”
其實這個問題不需要再問。淨澤的麵容,薇香在夢裏見過成千上萬遍。那對龍角,那雙深沉的、略閃青瑩的眼眸,那張清俊的臉,那個飄渺的笑容,和她無數個夢裏的拂水公一模一樣。
隻有那種冷漠讓薇香覺得陌生。他留給她的最後一個印象,本是一個淡淡微笑的側臉,如今的他,卻仿佛剛剛從萬年寒冰中掙脫。
“我如約而來。”淨澤深深地看著薇香,聲音溫厚,“告訴我她的下落。”
“誰的下落?”薇香眨眨眼睛,不知他在說什麼。
“溫蓮在哪裏?”
薇香有點詫異,眼中都是無辜。“我怎麼會知道!”
一股冷氣將周圍的雨滴凍成冰珠,空中的陰霾更加深濃。龍的角尖射出青芒,天空收到這個信號,雨便更加稠密地落了下來。
“預言師,我本想放過你。我本想蕩盡這塊大地上汙穢的人,隻留下那些優秀正直、純潔無垢的——包括你和你的愛人。因為你答應過我,幫我再見溫蓮。”淨澤的麵容冷峻,緊緊盯著薇香,“不要讓我失望。”
薇香的頭皮一麻,慌張地尋求幫助,卻發現靜潮、春空,甚至那把巨大的劍,都被如繭的雨絲束縛,動彈不得。她隻得顫聲道:“我不知道溫蓮的下落——我隻是預言師的轉世而已,不是預言師。”
淨澤輕輕挑眉,口氣仍舊不慌不忙:“我知道。但是,隻要你誠心把秘密帶到來世,總會找到辦法,沒有什麼障礙能夠妨礙你。快想想,你該知道那答案對我來說很重要。”
“重要到讓你在人間製造災害?甚至說什麼‘蕩盡汙穢的人’?”薇香瞪著這位古怪的破壞神。“你不是認真的吧?你從冥界逃脫,就是為了來人間做一場大掃除?”
淨澤不為所動,繃緊的嘴唇中蹦出兩個字:“快想!”
“不知道,不知道啊!”薇香用力搖頭,“你對我丈夫做了什麼?快放開他!”
她的每一個表情,淨澤都收在眼中。她有一張和溫蓮一樣的臉,卻有溫蓮沒有的“擔憂”——她為所愛的人擔憂,溫蓮不會……看著她的臉,淨澤忍不住想讓她的願望成真,於是手指一勾,捆綁靜潮、巨劍和狐狸的雨絲“劈哩啪啦”落了滿地,濺起一片水花。
靜潮擺脫束縛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抓起春空的尾巴,抄起巨劍的劍柄,飛一般掠到薇香身邊,手臂將她攬入懷中。“遁地!”他叫了一聲,薇香懷中的遁地符便散發金光,裹著他們不知去向。
淨澤的劍眉蹙起,對這小伎倆十分不滿。他輕哼一聲,躍上半空俯瞰大地。山川水流一目了然,甚至地下靈氣的流向,在他眼中也無處逃遁。他冷冷一笑,看到一絲若隱若現的金色靈氣向西南而去,瞬間不見蹤影。
正要去追,卻聽地麵有人呼喚:“淨澤大人,淨澤大人!”
是白狼月嘯和孔雀綺卿。他們手裏捧著翻江倒海的法寶,興高采烈地向他說:“這個法寶真好用,今天早晨,天界的神想要製止雨水,我們用這個在雲端一攪,他們捕捉雨雲的網就破了。哈哈——洪水已經泛濫,現在我們該幹點什麼?”